刘一鹤仗着自己力量占优,功底深厚,又铁砂掌有毒,于是硬打硬冲,龙形掌风声霍霍,直逼王铭的要害。掌影中弥漫出淡淡的黑雾,那是真气催动铁砂掌形成的毒气。王铭依旧是正常打法,对铁砂掌无视,正当人们怀疑王铭能够百毒不侵时,有人大声叫道:“少年好手法!”
人们立刻注意到,二人拳掌相交时,王铭或拨或带,并不与刘一鹤的掌心硬接。铁砂掌是掌心发力,这样他承受的掌毒轻微。
王铭本就矫健,用的又是快捷灵活的罗汉拳,很快占了上风,刘一鹤身形一矮,使出秘传的伏虎拳,低弓低马,掌势快急有力,稳步推进,王铭见占不到便宜,掌势一变,使出少林五行拳中的蛇形拳,左右游走,见缝插针,刘一鹤架子低,转来绕去的颇为费力,动作渐渐僵硬。
王铭再变拳法,招式土里土气,平平无奇,变化却怪,简直是不走平常路,刘一鹤几次应对不及,两手臂都被王铭的蛇形手扫中,衣袖破烂,皮破血流。刘一鹤不知王铭使的什么套路,于是只攻不防,期望王铭毒性发作,或者体力不支,毕竟孩子气力不长。
“心意把!”观战的水鹿道长不忍心徒弟吃亏,叫破了王铭的拳法。
心意把乃少林秘传的拳法,绝大多数武林人只知其名,不知其实。心意把综合了多种拳法,不像别的拳法那样体系单一,因此变化出人意料,难以应对。
“你说了又能如何!”王铭恨恨地瞪了水鹿道长一眼,然后一声大笑,猛地一个箭步直入中门,两手抓、打、刁、扣,全是擒拿招数,刘一鹤正在想怎么应付心意把,哪里想到他来贴身肉搏?三合之内,被王铭右手扣住了手腕,左手反手一掌,刘一鹤振飞了出去。
“哥哥!”刘一鸣上台来抱起刘一鹤。
“小小惩处,回去将养半年吧。”王铭一脸不屑地看着二人,嘴里嘀咕一句,“嘴贱。”
刘一鸣一声大叫!水鹿道长慌忙上来查看,只见刘一鹤四根肋骨断裂,而且多有碎裂,其中一根肋骨还刺破了脾脏,说半年养好那是屁话!水鹿道长心疼得浑身哆嗦,刘一鸣更是咬碎了钢牙,真狠!
鲁幽兰正在台上,她一拽吴琼的衣服,吴琼会意,叫道:“前辈不慌,我来帮你。”
他过去,鲁幽兰跟着过去。
进阶赛事先选定五位高手,参赛者分成了五组,每一组一位高手,高手由嘉宾集体选定。
度海为青龙组高手,姬平为白虎组高手,王铭为麒麟组高手,朱勇为朱雀组高手,史二龙为玄武组高手,其中史二龙和王铭颇受争议。
参赛的选手中有北地八荒门的铜头力士栾磊,有名扬南天的金刚桥武原,有云中堡的二公子腾蛇卞劲,名气大的不少,史二龙和王铭这种无名之辈无法与之相比,不过史二龙连败中原三位高手,尤其神风腿是名扬大江北的人物,这个表现不要太好!他又是逍遥仙的得意弟子,勉强选为高手。
王铭更不像话,虽然小小年纪技艺不凡,但他的对手没有名手,他完全没有高手的资格,无奈逍遥仙和五台神僧对他力挺,说王铭已经得了举世无双的天龙刀法精髓,浣山盗皇也不过如此。众嘉宾见他们这样说话,只好做出让步。
两天的比赛下来,度海两战两胜,其余四位高手都是一战一胜,转眼到了第三天。
清晨,鸟儿刚睁开眼睛,正在叽叽喳喳地商量去哪里找东西吃的时候,武林会会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有的拿着砖头,有的拿着小板凳,抢先占据靠近擂台的地方,等到确定了位子,这才去吃早饭。
下午是最热闹、最令人热血喷张的时光。按照比赛的进程,每天先是普通选手之间的较量,然后是有指定高手参加的比赛,就是那句话,好戏在后头。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今天真热,人还特别多!会场上人头攒簇,拥挤不堪,看台上也人满为患,还有不少人进不来,会场两边的进口处挤作一团。
一场比赛结束,人们这才感到燥热,纷纷脱掉衣裤,很多人只穿一条裤衩,而且还有不少人撒尿。虽然他们都是蹲着撒尿,鲁幽兰也受不了,低头紧紧捂住脸。这时擂台上逍遥仙高声喊道:“下面由六合门高手易平对阵八荒门名手栾磊,二人速速上台!”
“你帮我看,你讲给我。”鲁幽兰对身边的尚不奇说。
尚不奇连连答应。
栾磊的八荒拳雄威壮猛,威震北地,是被很多人看好的高手。二人都是猛烈迅捷,互不相让,不到十几合,姬平和栾磊同时中拳,同时后退,尚不奇道:“姬兄打他一拳,栾磊打姬兄一掌。”
“那谁赢了呀?”鲁幽兰等了片刻不见回话,使劲给了尚不奇一肘。
尚不奇“哎呦”一声,还不说话,罗小二道:“姬兄手下留情,中了一掌,铜头力士应该是不打了。”
果然,二人喘息了半晌,栾磊抱拳说道:“多谢。”,姬平跟着抱拳道:“承让。”双双转身下台。
下一场朱勇迎战南少林的金刚桥武原,双方都是硬桥硬马,力道雄浑,激战了四五十回合,朱勇击倒武原,自己也带了伤。
第三场王铭对战韩水山。王铭前天虽然胜了刘一鹤,也中了铁砂掌毒,此时面色有些苍白,不过韩水山是弱手,王铭轻松取胜。
最后一场,史二龙对战浑天云田英民,压轴大戏开始了!
田英民是田家堡的人才,出道三年从无败绩,一条浑铁棍使得风声雷动,乌云漫卷,得了浑天云的绰号,此人十分强悍!
史二龙跟田英民都小心谨慎,先是互相试探,逐渐使出本领,史二龙身形灵动,拳脚挥洒自如,田英民则是一拳一脚十分刚劲,身形奔腾跳跃,清晰明快。“哪种拳?”,“不是人啊!”,“豹拳能打成这样?”……台下的观众纷纷大喊。
人们见到了超越凡俗的拳法,心情格外激动,就连鲁浣齐都看得眼睛放光,赞道:“浑天云前途无量。”
不要小看动作明快这个特点,只有招式熟练到了化境,动作十分流畅,并且久经历练,对战轻松才能这样。田英民还没有尽力。
很快,田英民加快了节奏,并且腾挪中不时身形闪动,双掌捏成一团,如同两只巨大的蛇头,急速冲击过去,史二龙连连闪避,身姿不再潇洒,变成了慌乱,“何仙姑!”逍遥仙大声提醒。
八仙拳招式之中,何仙姑的招式轻柔飘逸,史二龙一招“何仙姑风摆荷叶”,连续避开田英民的蛇形手,正想使出一招“韩湘子左右吹箫”来反击,不想田英民使一招“夜叉分水式”,竖双肘合身扑入,双膀尽力崩起,一肘正顶在史二龙的胸上,史二龙向后飞出,如同一条麻袋落在地上,他晕了!
“神豹子!”,“蛇豹无敌!”,“真高手!”……台下观众喊声如雷!
一大群武林朋友拥着鲁思达和吴见青走在回薄家楼的路上,吴琼总结说道:“诸位听我来讲:这里面易兄胜在迅疾犀利,王铭胜在灵动变化,朱勇胜在勇猛狂暴,只有度海与田英民既有功力深厚,又有技艺精湛,我看王铭最怕的不是易兄,反倒是此二人。”
众人说法不一,鲁浣齐道:“贤弟说得有理。以我看来,度海八成不再出手,浑天云要打下去,他要为田家堡扬名。”
鲁浣齐跟吴琼交情极好,俩人一个称世叔,一个称兄弟,一向如此。
众人大多不信,缠着去问鲁思达和吴见青,二人是那种德高望重的前辈,不乱说话,说话准。鲁思达道:“少林一向谨小慎微,八成如此了。”
“那浑天云不是有危险了?咱们要不要给他通个信,结交一下?”翻倒牛问。
“你忘了田家是如何衰弱至今?”吴见青不悦说道。
田家跟浣山派有血海深仇!早在三十年前,庄王跟以浣山五祖为首的江湖群雄争夺正阳观,田家派出了全部的高手相助庄王,全部死伤,因此衰弱至今。
“随他去吧。”鲁思达说完,长叹一声。
“不如去请原清禅师,看看他是如何在想。”鲁幽兰说话了。
“请过了。人家是出家人,跟咱们无缘,没一句实话。”吴琼道。
“出家人没有实话?”鲁幽兰想不明白。
“那黑姑姑你去说,指不定老和尚与你有缘呢。”吴琼说着,一脸坏笑。
鲁幽兰气哼哼地,却无言以对。
众人都不说话,鲁浣齐忽然说道:“五台神僧抽签做了手脚,让王铭对上了韩水山。”
立刻众人七嘴八舌,不少人骂骂咧咧。
“你怎么不阻止?”吴琼有些诧异。
“当时我眼前一花,只看到五台神僧一挥袍袖……明知他在做鬼,却无话可说。”鲁浣齐道。
“他内功高哇!”吴琼直摇头。
鲁浣齐道:“他后面更要做鬼,咱们一块儿盯紧他。”
“没用了。五台神僧今日找到我俩,说了之后的比赛。目前的比赛出来泰山高手就完事了,有要夺冠者先要设擂。”吴见青说完,叹了口气。
“又要搞幺蛾子?”,“怎么改来改去的?”,“这么改,还有几个敢来夺冠?”……人们一片哗然。
吴琼当即对父亲不满,说道:“你就看着他这么乱来?”
“我们三个反对,人家四个赞同,再加上这是五台神僧的主意。我俩不赞同,难不成甩手走了?”吴见青道。
“还有两个呢?”吴琼问道。
鲁思达道:“六合门卓远和白鹤门李庆。哎,老和尚一言不发,我便知道度海不打了,好在他不会给王铭帮忙,这也够了。”
不少人对鲁思达表示钦佩,说话有根有据。
吴琼争执道:“他总有个理由,理由呢?”
吴见青道:“他说人要与时俱进,规矩也要改,不能墨守成规。”
“他都在往他那里改,你就这么看着,你……”吴琼生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混蛋!你这个东西,儿子教训老子……”吴见青受不了了。
吴琼认父亲骂,完全不当回事,忽然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他说设擂,难不成还有人护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