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渐入轻柔虫鸣、晚风穿槐林的沙沙背景音,氛围安稳舒缓,承接上一章庆功宴收尾)
【旁白,温润叙事声线】
一夜欢饮散去,山村重归静谧。
护村林躲过一劫,全村人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定,家家户户关门歇息,唯有村口的岗哨依旧轮班值守,不敢有半分松懈。
王满仓辞别李老鬼,拎着半空的酒碗踏回家门,院里头还留着秀莲收拾宴席残局的动静,案板上剩着几块凉透的槐花糕,清甜香气依旧萦绕在小院各处。
【秀莲,温婉柔和女声,轻声叮嘱】
慢点走,夜里露水冷,酒喝多了容易着凉,灶上温着米汤,喝一碗再歇息吧。
【王满仓,略带酒意,语调松弛温和】
知道了媳妇,今儿心里敞亮,多喝了两碗,不碍事。林子保住了,往后咱们都能踏实过日子了。
【旁白】
他刚坐下端起瓷碗,院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节奏短促,三下轻敲,停顿片刻,再两下,是早前和八路军约定好的隐秘暗号。
王满仓瞬间酒意醒了大半,抬手按住想要起身开门的秀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后,拉开一道窄缝。
门外站着的是张班长身边的通讯员,一身粗布短褂,满身风尘,额角还沾着草屑,神色焦灼,压低嗓音。
【通讯员,急促压嗓】
满仓大夫,张班长请你立刻去驻地,有紧急要事。
【王满仓,低声应声】
稍等片刻,我拿上药箱,即刻就到。
【旁白】
王满仓草草披上外衣,背上那只朝夕不离的铜药箱,跟妻子简单嘱咐两句,便跟着通讯员,借着林间月色,快步朝着后山八路军隐蔽驻地赶去。
晚风拂过洋槐林,簌簌落了一地花白花瓣,前路草木幽深,全然没有昨夜庆功的松弛暖意,一股紧绷的凝重,悄然漫了上来。
(脚步声渐远,环境音切换为营帐布料风声、油灯噼啪燃响)
【旁白】
临时营帐之内,油灯灯火摇曳,张班长攥着一封折得严实的信纸,眉头紧锁,营帐里另外两名战士面色肃穆,空气压抑得近乎凝滞。
看见王满仓进门,张班长立刻起身,把信纸平铺在木桌之上。
【张班长,沉郁刚毅男声】
满仓,深夜喊你过来,是出了一桩大事。咱们截获鬼子据点的一封密信,内容疑点重重,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旁白】
王满仓俯身看向信纸,纸面字迹潦草,通篇日文,仅有寥寥几处汉字标注。他早年跟着走南闯北的师父学过些许日文,逐字辨认,越读,脸色越是沉冷。
密信里写得明白,前日伐木小队仓促撤回,根本不是据点遇袭,那只是日军放出的假消息。
小胡子军官回去之后,向上级呈报,摸清了村落里藏有八路军物资补给点,已然敲定新计划:暂缓伐树,假意后撤麻痹村民,暗中抽调伪军特务,乔装流民混入村庄,暗中探查藏在护村林深处的物资密道,摸清位置之后,夜里突袭,既要收缴全部粮草药品,还要一把火烧掉整片洋槐林。
【王满仓,语气凝重】
好阴毒的盘算,明着退军,暗地里派奸细摸进来,咱们刚松了防备,反倒最容易出事。
【战士甲,愤懑开口】
要不咱们连夜封锁村口,挨个盘查进村的外人,把奸细直接揪出来!
【张班长,抬手制止】
不可鲁莽。眼下咱们分不清奸细有几人、分别扮作什么身份,贸然封村排查,只会打草惊蛇,一旦被逼急,奸细提前纵火,整片林子还是保不住。
村子人口繁杂,白日常有周边走商、逃难百姓往来,硬查极易惊扰无辜乡亲,反倒闹出慌乱。
【旁白】
营帐之内一时沉默,所有人都在思索对策。
王满仓指尖摩挲着铜药箱的箱扣,忽然抬眼,目光笃定。
【王满仓】
想要悄无声息找出奸细,不必挨家搜人。
奸细常年混迹军营,日日接触火药、马匹、军械,身上都会沾染一层寻常百姓没有的气息。我配几味草药,熬制成嗅药,牲畜对特殊气味格外敏感,咱们借着村里的土狗、山林里的猎犬,循着气味甄别,谁身上沾着硝烟与马粪混杂的味道,谁就大有问题。
与此同时,民兵小队暗中守住林子各处出入口,严防有人深夜潜入密道,里外双线设防,既不惊动村民,又能把奸细一网打尽。
【张班长,神色舒展,重重点头】
此计周全稳妥,动静极小,不会暴露驻地。二虎,你立刻调动民兵,守住护林林所有暗哨隘口;满仓,药材需要什么,我让战士全力配合你筹备。
【旁白】
事不宜迟,众人即刻分头行动。
王满仓赶回自家药棚,打开铜药箱与储药隔间,苍术、薄荷、芸香、艾绒一一分拣出来,搭配几味秘制草药,借着柴灶文火慢熬,不多时,一锅清苦刺鼻的药汤便熬制完成。
药汤分装在几个粗布小瓶里,分给几名可靠民兵,再牵上村里几条警觉性极强的土狗,趁着夜色,分街巷游走排查。
(细碎脚步声、犬类低嗅轻哼音效)
【旁白】
三更天,街巷深处一处闲置柴房,传来几声极低的低语。
三名换上破烂布衣的伪军特务,正借着夜色清点地图,勾画护林腹地的隐蔽山洞位置。
【特务头目,压着嗓子】
再过两个时辰,后半夜值守最松懈,咱们顺着山沟摸进林子,先烧粮囤,再引燃林边干草,整片洋槐林一烧,八路的家底全完了。
【旁白】
话音刚落,柴房门外忽然传来几声低沉的犬吠,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四面围拢。
房门猛地被踹开,王二虎带着民兵举着火把堵住出口,火光映着屋内三个面色慌乱的奸细。
三人刚要摸腰间短枪,便被一拥而上的民兵死死按倒,捆缚结实。
【王二虎,厉声呵斥】
藏得倒是严实,以为换身破衣裳,就能蒙混过关?
【旁白】
人赃并获,搜出手绘林地图、火折子、引火煤油,证据确凿。
连夜审讯之下,三名特务全盘招供,据点后续还会派第二批人分批潜入村落。
张班长当即调整部署,布下埋伏圈,守在村口要道,次日午后,又将两名扮作货郎的特务当场拿下。
天边泛起鱼肚白,危机彻底平息。
天刚蒙蒙亮,王满仓再一次走入护村林。
槐花依旧簌簌飘落,落在肩头,落在药箱之上。
李老鬼早已守在林口青石边,望着安然无恙的林海,烟袋慢悠悠敲着石头。
【李老鬼,沙哑温厚】
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有章法。鬼子明的阴的招数轮番来,终究还是破不了咱们守林的心气。
【王满仓,轻声感慨】
林子是根,人心是墙。外敌招数再多,只要咱们上下一条心,就没人能从根上撼动咱们。
【旁白】
朝阳缓缓升起,洒遍十里洋槐林海。
经此两番风波,全村人愈发懂得,这片山林不止挡风御洪,更是全村人相依相守的底气。
护林的值守,自此再加三倍,白日巡山,夜里布哨,寸步不松。
远方的据点里,日军小胡子看着接连被俘的手下,狠狠攥紧指挥刀,眼底满是不甘,一场新的较量,已然在暗处酝酿。
(槐叶风声渐柔,背景音乐缓缓淡收)
——第2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