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之后，叶尘才发现黎明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城市确实很大，街道也确实繁华。但繁华只限于内城——城墙以内的区域。
而城墙以外的区域，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边是什么？"叶尘指着远处的一片破败区域问道。
林晚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表情有些复杂。
"外城。"她说，"也叫平民窟。"
"平民窟？"
"嗯。"林晚晴点头，"内城住的是有身份、有能力的人。外城住的是普通居民和流民。"
叶尘看向那片区域。
低矮破旧的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街上行走的人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这里的人......"叶尘皱眉，"没有生活保障吗？"
"有。"林晚晴说，"每天可以领一份配给，勉强饿不死。但也仅限于此了。"
"......"
叶尘沉默了。
他在废土营地待过，知道废土生存的不易。但废土营地至少人人平等，大家都是一样的条件。
而黎明城......
这里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走吧。"林晚晴说，"先去内城安顿下来。外城的事，以后再说。"
"嗯。"
叶尘跟上她的脚步，朝内城走去。
然而，走到半路，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大哥哥！"
叶尘低头一看，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黑葡萄。
"你是厨神哥哥吗？"小女孩仰着头问道。
叶尘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认识！"小女孩用力点头，"妈妈给我看过照片！说你是在副本里用做饭打败大怪物的那个人！"
"......"
叶尘无语了。
他什么时候有照片了？还是被人到处传播的照片？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是怎么回事？"
【叮——系统回复：S级通关的全服公告已经传遍整个废土。有好事者把宿主您的照片扒了出来，到处传播。目前您的知名度在废土排名前十。】
"排名前十？"叶尘心里一紧，"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了？"
【叮——系统回复：差不多。系统建议：以后出门记得戴口罩。】
"......"
"厨神哥哥？"小女孩见叶尘发呆，有些着急，"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没有没有。"叶尘回过神来，蹲下身看着她，"你找哥哥有什么事？"
"我妈妈生病了。"小女孩的眼眶红了，"她已经好几天吃不下东西了。我听说厨神哥哥做的饭特别好吃，连丧尸都爱吃。我想......我想请哥哥去给我妈妈做一顿饭......"
"......"
叶尘看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
"抱歉，"他还没开口，林晚晴就先说话了，"我们还有事，可能没时间......"
"求求你了！"小女孩突然跪下来，"我妈妈真的很难受！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你先起来......"林晚晴伸手想扶她。
但小女孩就是不肯起来，一个劲地磕头。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叶尘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系统，"他在心里问，"外城有厨房吗？"
【叮——系统回复：外城有一些公共厨房，但条件很差。系统建议：如果宿主想帮这个小女孩，可以先去看看情况。】
"走。"叶尘站起身，对林晚晴说，"我们去她家看看。"
"你确定？"林晚晴皱眉，"我们刚进城，还没安顿好......"
"安顿的事可以等一等。"叶尘看向那个小女孩，"但她的事不能等。"
"......"
林晚晴沉默了。
她看着叶尘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真的太善良了。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小女孩破涕为笑，拉着叶尘的手就往平民窟的方向跑。
三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一间破旧的小屋前。
小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是用破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风一吹就摇摇晃晃。
"妈妈！"小女孩推开门，"我把厨神哥哥请来了！"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一个中年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她看起来已经很虚弱了，连说话都费劲。
"小......小花......"她费力地伸出手，"你回来了......"
"妈妈，厨神哥哥来给你做饭了！"小女孩跑到床边，"你马上就能吃东西了！"
中年女人看向叶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那个S级通关的厨子？"
"是我。"叶尘点头，"您先休息，我去给您做点吃的。"
"不用......不用麻烦你了......"中年女人想拒绝，但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不麻烦。"叶尘笑了笑，"做饭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环顾四周，找到了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灶台。灶台很简陋，只有一个破锅和几个缺口的碗。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种条件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叮——系统扫描中......检测到可用食材：变异土豆×3，变异盐少许，干净水少量。系统评估：以宿主目前的厨艺，在这种条件下可以制作"病号餐"，对恢复体力有一定效果。】
"病号餐是什么？"
【叮——系统回复：一种专门为病人设计的特殊料理。不追求味道，重点是容易消化、补充营养、恢复体力。系统备注：配方已解锁。】
"那就做这个。"
叶尘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用水把土豆煮软，然后捣成泥，加入少量盐调味，最后捏成小团子形状。
虽然材料简陋，但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林晚晴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有些恍惚。
这个刚才还在城门口被守卫认出来的人，此刻却蹲在一个破灶台前，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做饭。
反差太大了。
"好了。"叶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土豆泥走过来，"阿姨，吃吧。"
中年女人看着那碗土豆泥，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谢谢......谢谢......"
她颤抖着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土豆泥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咸味。不算好吃，但也不难吃。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想吃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的欲望了，但此刻，这碗简单的土豆泥却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不到两分钟，一碗土豆泥就见底了。
"还有吗？"她问。
"有。"叶尘又给她盛了一碗。
这一次，她吃得更快。
小女孩站在一旁看着，眼泪和笑容一起涌了出来。
"妈妈！妈妈能吃东西了！"
"谢谢......谢谢你......"中年女人放下碗，握住叶尘的手，"你是好人......"
"没什么。"叶尘笑了笑，"吃饱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明天？"
"嗯。"叶尘点头，"以后我会经常来。外城还有很多像您这样的人，我想帮帮他们。"
"......"
中年女人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是真的善良。
"大哥哥！"
小女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叶尘手里。
"这是什么？"
"妈妈让我给你的！"小女孩说，"妈妈说如果遇到厨神哥哥，就把这个给他！"
叶尘展开纸条，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什么地址？"
"我不知道。"小女孩摇摇头，"妈妈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叶尘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外城物资仓库的地址。"
"物资仓库？"
"黎明城的物资都储存在外城的几个秘密仓库里。"林晚晴解释道，"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地址。"
"那她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林晚晴看向中年女人，"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址？"
中年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丈夫......以前是仓库管理员。"她说，"他去世之前，把这个地址告诉了我。让我有一天能用到。"
"......"
叶尘和林晚晴对视一眼。
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背后居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你丈夫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林晚晴问。
"三年前。"中年女人说，"他说......他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然后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该发现的东西？"叶尘皱眉，"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中年女人摇头，"他没告诉我。他只说，如果有一天遇到能相信的人，就把这个地址交出去。"
她看向叶尘，眼神认真。
"小伙子，我觉得你是能相信的人。"
"......"
叶尘沉默了。
他只是来给病人做顿饭的，结果却卷入了一个更大的秘密里。
物资仓库、不该发现的东西、三年前去世的仓库管理员......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
黎明城里有人在搞鬼。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能查到什么吗？"
【叮——系统查询中......查询完成。三年前，黎明城物资仓库曾发生过一起贪污案，大量物资失踪。案件不了了之，负责人自杀身亡。系统提示：此案可能与天启财团有关。】
"天启财团？"
【叮——系统回复：是的。天启财团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各个城市，黎明城也不例外。】
叶尘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晚晴。
"晚晴，这件事......"
"我知道。"林晚晴打断他，"回去再说。"
她看向中年女人，表情严肃。
"阿姨，这个地址我们会好好利用的。但在那之前，您要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中年女人点头。
"小花，"林晚晴看向小女孩，"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内城找我们。就说是林队长介绍的。"
"林队长？"小女孩眼睛一亮，"姐姐你是林队长？妈妈说林队长是黎明城最厉害的人！"
"......"
林晚晴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孩子，夸人的方式还挺直接。
"走吧。"她转身往外走，"我们该去内城了。"
"等等。"叶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金币，塞进小女孩手里，"这些钱给你们。先去买点吃的，别饿着。"
"大哥哥！"小女孩眼睛红了，"你真的是好人！"
"快回去吧，外面不安全。"叶尘揉了揉她的头，然后跟着林晚晴离开了。
走出平民窟，叶尘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心情复杂。
他只是来给病人做顿饭的。
结果不仅帮了人，还意外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这算不算......好人有好报？
【叮——系统评价：宿主您今天的善举，可能在未来给您带来巨大收益。系统建议：继续保持善良，但也要小心别被人利用。】
"我知道。"
叶尘把纸条收好，加快脚步跟上林晚晴。
外城的经历，让他对这个城市有了新的认识。
这里不仅有繁华的内城，还有贫穷的外城。
不仅有光明的一面，还有黑暗的一面。
天启财团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居然不知不觉间卷入了这场风暴。
"晚晴，"他开口，"你们黎明城的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是个好人。"她说，"但好人......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晚晴看向远方，"有些事情，就算是城主也无法控制。"
"......"
叶尘没有再问。
他有一种预感。
他即将到达的黎明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