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一步跨入那条连通未知的深邃裂缝。
身后的万宝跨维主城迅速变小，最终化作虚无中的一颗微尘。周围没有星光，没有空间坐标，只有大片大片粘稠的黑暗在飞速倒退。
林辰走在空间断层里，从怀里摸出那张从黑船上缴获的兽皮航海图。
航海图表面那些用干涸血斑绘制的白色虚线，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像是一根牵引绳，直指虚无的最深处。
“系统。调出终极任务的坐标。”林辰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大拇指在兽皮边缘搓了搓，“把这图上的位置跟任务地点对对账。”
深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快速滚动。
【坐标比对中。】
【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
【当前航线终点：本源废弃海。环境判定为系统终极任务‘本源垃圾场’的外围缓冲区。】
林辰看着提示，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果然没走错路。这地方就是老巢的大门。”林辰把兽皮地图重新揣进怀里，“这滩水太深。二狗他们那点底子，带进来就是送死。这活儿只能我一个人干。”
他加快了脚步。千层底布鞋在虚无中断续踩出沉闷的气爆声。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突然开始变得稀薄。一种让人浑身骨骼发酸的锐利切割感，顺着虚空壁垒渗透过来。
林辰停住脚步。
在他正前方千万里之外。没有海，也没有陆地。横亘在维度尽头的，是一堵接天连地、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银色风暴墙。
这风暴里没有风。全是杂乱无章的透明碎片和银色利刃。
那些利刃不是法宝，而是被硬生生绞碎的时间线和空间断层。哪怕是一个终极创世者初期的强者站在这里，只要被卷进去半点，神魂和肉身也会在瞬间被错乱的时间扯成千万截。
“好大的阵仗。”林辰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片疯狂肆虐的银色风暴。
“这要是换了别人，走到这就该掉头写遗书了。”
林辰没有拿任何防御法宝。他甚至连青布麻衣的下摆都没掖。
“时间碎片？空间利刃？说到底。”林辰抬起右手，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不过是一堆狂躁的风系废料。没规没矩的残渣而已。”
他没有绕路。直接迎着那堵足以灭世的银色风暴墙，直挺挺地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风暴的范围。周围千万道银色巨刃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带着撕裂一切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朝林辰的面门劈了下来。
“给我平了。”
林辰五指猛地张开。大成的归一法则和混沌垃圾大道轰然运转。
一层看不出材质、洗得发旧的灰白色光晕，直接以林辰为圆心向外撑开。
砰砰砰。
密集的切割声响彻风暴中心。那些足以把高维宇宙切成碎块的银色巨刃，刚一撞上这层灰白色的光晕，就像撞上了世界上最无情的粉碎机。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
锋利的巨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暴躁属性。它们在光晕的同化下，直接变成了一缕缕温和的微风，顺着林辰的衣角滑落。
“系统。张嘴干活。”林辰步履平稳地往前走，“这风力质量不错。打包抽走。带回去给主城的动力炉当备用燃料。”
胸口深蓝色的漩涡全功率开启。
风暴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牵引黑洞。那些被法则驯服的时空碎片，排着队、连成串地扎进林辰的体内。
【回收狂躁时空碎片十万方。】
【提纯成功。获得：高阶时空风力结晶。】
林辰走在风暴最密集的核心区。他闲庭信步，就像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周围狂风肆虐，银光乱闪。但他脚下的虚空却平坦如镜。垃圾大道的绝对判定，硬生生在这片绝地里压出了一条风平浪静的真空通道。
走着走着。林辰的目光突然一凝。
在右侧卷起的一个巨大银色漩涡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正跟着风暴打转。
“风里还夹着点私货。”
林辰停下脚步。他伸出右手，对准那个漩涡平平一抓。灰白色的法则化作一只大手，探进风眼，一把将那东西捞了回来。
林辰摊开手心。
手心里躺着一截断成两截的黑色短刃。短刃的刀格已经腐烂，刃口崩了无数个缺口。表面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已知的法则气息。
但把它捏在手里，却有一种比十个大千宇宙还要沉重的压迫感。
林辰大拇指搓过短刃粗糙的表面。
“系统。验验货。”
深蓝色的扫描波从掌心透出。扫过短刃的每一寸裂纹。
【扫描完成。】
【目标判定：未知高维兵器残骸。】
【材质分析：不属于当前所有宇宙纪元。锻造工艺超出常规认知。】
【内部蕴含微量‘源界衰败法则’。提纯价值极高。】
林辰看着视网膜上的数据。他挑了挑眉，扯开嘴角。
“不属于当前宇宙纪元？源界衰败法则？”林辰把短刃随手丢进储物空间，“这本源废弃海还没进呢。连门口刮的风里都藏着这种老物件。这趟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他来了兴致。不再单纯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双眼开启终极视界，开始在漫天的银色风暴里来回扫视。
“那个破盾牌不错。拿来当熔炉的底座刚好。”
“这根断了半截的青铜长矛也别浪费了。收了。”
林辰一路走一路挑。他就像个在干涸河滩上捡贝壳的闲人。只要是材质超出认知的古老残骸，统统被他灰白色的法则大网捞过来，塞进麻袋里。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林辰把周围几十万里的高阶兵器残骸全扫荡干净。系统空间里堆起了一座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金属小山。
就在这时。前方原本密不透风的银色风暴，突然出现了一丝断层。
风声陡然停歇。
林辰跨出风暴的最后一道屏障。周围狂暴的切割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视线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林辰停住脚步。他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的骨节上，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前方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他都微微眯起了双眼。
这里没有风。只有一片死寂到让人发毛的灰色粘稠空间。
就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停泊着一艘大到根本无法用肉眼丈量的残破古船。
这艘船的体积，比万宝跨维主城还要庞大千万倍。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像一头死去的星空巨兽。
船体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打造的，通体呈现出一种发黑的朽木色泽。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血槽和深可见骨的撞击痕迹。船舷上挂着许多粗壮的断裂缆绳，正像死蛇一样垂在半空中。
一股万古不朽、却又死气沉沉的厚重感，从这艘船上迎面扑来。
视网膜上跳出紫金色的数据流。
【目标锁定。】
【环境判定：本源废弃海缓冲区。】
【前方建筑解析：起源方舟（重度残损状态）。】
“起源方舟。”林辰念出这四个字。他拍了拍青布麻衣的前襟，抖掉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体格子。就算拿去拆解当废木料卖，也能养活半个跨宇宙联盟了。”
林辰没有任何迟疑。他右脚在虚空中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直奔那艘庞大无边的起源方舟飞去。
飞近了看，这艘船带来的压迫感更加骇人。单单是一块碎裂的甲板木板，就堪比一个中型星球的大小。
林辰稳稳落在方舟宽阔的前甲板上。
千层底布鞋踩在发黑的木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甲板上刻满了古老繁复的纹路。这些纹路早已失去了光泽，缝隙里填满了灰色的尘土。
林辰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地的残骸。直接锁定了甲板正中央的一处高台。
就在那处高台上。立着一根高达数万丈的青铜柱。
让林辰瞳孔微微收缩的，不是这根青铜柱的材质。
而是绑在柱子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影。一个浑身缠满粗壮生锈锁链的神秘人影。
这人影比常人高大几分。身上披着破烂不堪的灰黑色长袍。他的四肢和躯干被那些长满铁锈的锁链死死勒进肉里，锁链的另一头牢牢钉在青铜柱的深处。
人影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孔。胸膛没有任何起伏，感觉不到半点活物的生机。
林辰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个被锁链困住的人影。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用终极视界在那个方向来回扫视。
“死透了。”林辰做出判断。他盯着那些捆绑人影的锁链。
虽然布满了铁锈。但那些锁链表面，却隐隐流转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暗红色光泽。那是一种比刚才风暴里的兵器还要高出好几个层级的法则残渣。
林辰扯开嘴角。眼底燃起一抹贪婪的土匪光芒。
“人死了没关系。这身行头和这条链子留下就行。”
他双手背在身后。迈开步子，朝着高台上的青铜柱稳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