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怪带着满身的恶臭和狂乱的法则波动扑来。
二狗抽了抽鼻子，被这味道熏得打了个响鼻。他手里那把斩马刀的刀刃上，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密的铁锈。
“这味儿比沤了八百年的泔水还要冲。”二狗吐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石头。别去碰它们胸口发光的那几个神格。那玩意儿炸开可不是闹着玩的。”
石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他那暗金色的石皮上，被恶臭熏得直掉渣。
“主上平时怎么教咱们的？”石头双臂互相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打铁声，“打蛇打七寸。拆件找接缝。”
缝合怪转动着浑浊的眼球。其中一只没有脑袋的怪物，脖子上的反应炉喷出黑色死光，直接扫向神舰的甲板。
“给我偏！”石头右腿猛地蹬地。巨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射出。
他没去挡那道死光，也没去砸怪物的反应炉。他那双暗金色的巨手，精准地扣住了怪物肩膀和胸腔连接处的一排黑色大铁钉。
那些铁钉周围长满了烂肉，正往外渗着黑血。
“劣质粘合剂也敢拿出来丢人。”石头十指如钩，狠狠抠进烂肉里。腰背发力，往两边猛地一撕。
刺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那头逼近终极创世者的怪物，肩膀上的铁钉直接被石头徒手拔了出来。
失去连接的肩膀和手臂，像散架的积木一样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胸口那几颗狂暴的神格，因为能量回路断裂，瞬间黯淡下去。
“好样的。就这么拆！”二狗大笑。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钻进了怪物堆里。
他手里的斩马刀没有用来砍，而是像一把大号的撬棍。刀尖顺着缝合怪腰部的接缝狠狠扎进去。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腰部的生锈齿轮断裂。
“吞！”二狗头顶的黑洞迅速缩小，变成巴掌大，精准地贴在断裂处。狂暴的吸力瞬间把那些用来缝合的腐烂血肉吸得干干净净。
缝合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高维神格碎片散落一地。
跨维主城的控制大厅里。
林辰坐在交椅上，手里端着那个缺口的粗瓷茶碗。看着光幕上的画面，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手法还算利索。没白瞎我教了那么久。”林辰喝了口凉水，“这些神格虽然残缺，带回来洗洗，够底下的兄弟们吃顿饱饭了。”
光幕里。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失去劣质接缝的支撑，这些毫无理智的缝合怪根本发挥不出神格的真正威力。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几头庞然大物全变成了满地的发光碎片和废铜烂铁。
“都别愣着！拿麻袋！”二狗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破铁板，大声招呼身后的万宝宗弟子。
几十号弟子两眼放光。他们从储物戒指里抽出林辰特制的高阶麻袋。这种麻袋用星兽皮硝制，能装下一个小星系。
“这块神格碎片成色不错。归我了！”
“别抢。那边还有个引擎。把管子卸了！”
“这船板的材质是超维精钢。来几个人搭把手。连底座一块儿撬了！”
弟子们如同蝗虫过境。他们没有去抢夺虚名，而是实打实地趴在地上捡破烂。这种场面放在任何一个高维宇宙，都会让人觉得荒谬。一群底蕴深厚的强者，此刻全像最狂热的拾荒者。
二狗没去捡甲板上的碎料。他拎着斩马刀，一脚踹开了船舱深处主控室的铁门。
主控室里黑漆漆的。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水晶柱，里面封存着黑船的核心控制枢纽。
“砸了。”二狗没有任何犹豫。一刀劈下。
水晶柱轰然碎裂。整艘黑船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船体表面残存的恶臭阵纹也随之消散。
石头跟在二狗身后。他弯腰在水晶碎渣里翻找。
“二狗。你看看这是个什么物件。”石头扯出一卷黑乎乎的东西。
二狗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不知道用什么高维兽皮绘制的残卷。表面摸上去滑腻腻的，布满了干涸的血斑。上面画着几条扭曲的白色虚线，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这船连个活人都没有，留张破图干什么。”二狗挠了挠头皮，“先收着。带回去给老大过目。”
半个时辰后。
万宝跨维主城广场。
二狗和石头带着队伍凯旋。几十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被堆在广场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发光的神格碎片和高维机械零件从袋子口溢出来。
林辰穿着青布麻衣。踩着千层底布鞋，慢吞吞地走到这堆战利品前。
他没有开防御光罩。直接伸手从麻袋里抓起一把神格碎片。掂了掂分量。
“纯度还凑合。”林辰扯开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透着精明。
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干得不错。这趟油水够厚。让阿飞登记入库。按人头把底下的兄弟们分了。”林辰转身看向石头，“刚才在玉符里说，翻出来个老物件？”
石头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双手递给林辰。
“主上。这玩意儿是在那破船的主控室里找到的。藏得挺深。属下看不懂。”
林辰接过兽皮。入手有一股陈年的腐肉味。
他大拇指按在兽皮的边缘。脑海中系统立刻运转。一道深蓝色的光波穿透了兽皮的表层。
视网膜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扫描目标：远古虚无航海图（残卷）。】
【材质分析：源界堕落生物的皮骨。】
【地图解析完成。锁定隐藏坐标。】
【坐标名称：本源废弃海。】
【环境判定：宇宙诞生前的最初残渣沉淀地。】
林辰看着这几行字。眼底瞬间燃起两团炽热的野火。他捏着兽皮的手指微微收紧。发出骨节摩擦的响声。
“本源废弃海。”林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把兽皮卷起来，揣进怀里。
“那艘破船不是瞎逛。它是被人派出来投毒的。这条航线，就是回他们老巢的路。”林辰抬头看向漆黑的虚无深处。
“老大。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把神舰开过去。连锅端了！”二狗一听有新地盘，兴奋地直搓手。
“这地方你们去不了。”林辰语气变沉，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系统给的判定是宇宙诞生前的残渣。那里的水太深。你们这身板，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林辰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
“家里刚接了这批好货。你们安生待在主城。把境界给我往上顶。”
林辰右脚在广场的石板上轻轻一踏。虚空壁垒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我自己去蹚这趟浑水。看看这海里，到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底料。”
话音落下。林辰没有带任何法宝，也没有带一兵一卒。单枪匹马，直接跨入了那条连通未知的深邃裂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