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边缘防线。银灰色的法则结晶还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林辰收拢右手，将那块用来溯源的核心碎块彻底捏成齑粉。半空中关于那艘诡异黑船的投影画面随之溃散。
“看清楚位置了？”林辰转头看向旁边的二狗和林凡。
“看清楚了。就在这片防线外延的虚无盲区里打转。”二狗舔了舔犬齿，眼底冒出凶光。
“把刚才收集的那些病毒结晶全带上。”林辰拍了拍青布麻衣的前襟，大拇指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回主城。点兵。”
半个时辰后。万宝跨维主城。
灰金色的控制大厅里。林辰大刀金马地靠坐在一把宽大的金属交椅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战术光幕。光幕上显示着万宝宗最顶级的战舰——混沌神舰的第一视角。
这艘神舰是用之前剿灭机械神国时拆下来的高维零件，加上起源废墟的残次精钢重新回炉锻造的。船头装着一门口径达到上万丈的超维主炮。
“师尊。我们已抵达目标星域外围。”通讯玉符里传出林凡沉稳的声音，“雷达已经锁定那艘喷洒病毒的虚无黑船。它正在全速向深层风暴区逃窜。”
林辰端起手边的一个粗瓷缺口茶碗，喝了一口凉水。
“今天我坐庄。不动手。”林辰看着光幕上那片翻滚的虚无风暴，语气平淡，“平时给你们喂了那么多高维破铜烂铁。连源界的肉汤都给你们分了。今天就当期末考试。”
林辰放下茶碗，发出一声闷响。
“去把那艘破船的壳子给我扒了。谁要是让它跑了，回炉重造。”
“老大你把心放肚子里！它今天就是个铁王八，我也给它把盖掀了！”玉符那头传来二狗粗犷的吼声。
虚无风暴深处。
混沌神舰犹如一头撞破重重海浪的灰金色狂鲨。在前方数百万里外，那艘庞大无比、浑身流转着深红色腐朽光幕的诡异黑船正慢吞吞地游荡。
这艘船没有常规的引擎。船尾那一排巨大的黑色管道，正不断往外排泄着恶臭的黑烟和银灰色孢子，借着排泄的反冲力往前推。
二狗站在神舰的船头，狂风吹得他身上的黑甲猎猎作响。石头抱着双臂站在他旁边，浑身肌肉犹如一块块坚不可摧的暗金岩石。
“开主炮。先验验它的成色！”二狗大手一挥。
轰隆。
神舰船头的超维主炮猛地后座。一道粗大无比的灰金色能量光束撕裂虚空，带着摧毁一切小宇宙的恐怖动能，直奔黑船的侧舷砸去。
光束精准命中。
但没有产生预想中的爆炸。黑船表面那层深红色的腐朽光幕突然剧烈蠕动，就像一层带有活性的烂肉，硬生生把主炮的威能陷了进去。光幕表面荡起层层涟漪，随即将能量分解化开。
“皮还挺厚。”石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黑船挨了一炮，立刻做出了反应。
船体侧面毫无预兆地裂开几十个大口子。一排造型扭曲、长满倒刺的生物兵器炮管伸了出来。炮口聚集起浓郁的黑色死光，直接锁定了后方的混沌神舰。
嗖嗖嗖。
几十道带着极致腐蚀法则的黑色光柱铺天盖地地扫射过来。这些光柱所过之处，连虚无风暴都被融化成了黄水。
“护盾不用开。费钱。我来！”
石头大吼一声。他双腿在甲板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到半空中。
“磐石神体。长！”
石头身躯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高达数万丈的暗金色石人。他没有退避，直接张开双臂，用那坚不可摧的胸膛硬生生挡在了神舰前方。
砰砰砰。
黑色光柱密集地砸在石头的胸口。暗金色的石皮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大块大块的石屑剥落下来，露出底下流转着本源光泽的内层骨架。
石头咬紧后槽牙，喉咙里发出痛苦但高昂的战吼。他硬顶着那足以融化终极创世者的炮火，一步没退。
“就这点火力也敢出来劫道！给我挠痒痒都不够！”石头挥动巨拳，一拳砸偏了一道射向舰桥的光柱。
跨维主城的控制大厅里。
林辰看着光幕上石头的表现。他伸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蛮力有余。准头不足。”林辰拿起通讯玉符，声音沉稳干脆，“二狗。别光看着。那红色的护盾是几万个报废宇宙的残骸拼起来的，死磕打不破。找缝。”
“老大。全是红光，缝在哪？”二狗在神舰上急得直挠头。
“开你的吞噬黑洞。罩它尾部第三根排污管下面三寸的地方。那里的灵气流动会卡顿半息。那是它组装时候留下的劣质接口。”
林辰的指令没有任何废话。精准到了微毫。
“得令！”
二狗眼中凶光大盛。他直接显化出万丈高的黑犬本体。四爪在虚空中刨出深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接绕开正面的火力网，扑向黑船的尾部。
“吞天食地。给我开！”
二狗张开血盆大口。一个直径横跨数万里的深邃黑洞在他头顶轰然成型。黑洞边缘流转着林辰赐予的垃圾吞噬法则。
黑洞没有乱吸。它像一个精准的拔罐器，死死扣在了林辰指出的那个护盾接缝处。
狂暴的吸力疯狂撕扯。深红色的光幕在这个点上被拉扯得变了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是现在。石头。别抗了。去砸那个坑！”林辰在通讯玉符里下达第二道指令。
“来了！”
石头顶着漫天的炮火。他猛地收回双臂。腰背发力，将浑身的磐石本源全部灌注进右拳里。暗金色的拳头上爆发出耀眼的强光。
他踩碎虚空，犹如一颗燃烧的陨石，越过大半个战场，精准无误地砸向二狗用黑洞吸住的那个凹陷点。
砰。
石头的巨拳狠狠捣在深红色光幕最薄弱的地方。
一吸一砸。两种极端的暴力在同一个坐标上轰然爆发。
刺耳的碎裂声盖过了虚无风暴的呼啸。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腐朽光幕，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点对点的高维拆解。
咔嚓。
光幕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像一块被打碎的脏玻璃，哗啦啦地崩碎成漫天红色的残渣。
黑船彻底失去了防御外壳。船体本身那些粗糙的缝合痕迹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护盾破了！老大，要不要直接开主炮把它轰烂？”二狗在玉符里兴奋地大喊。
林辰看着光幕。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的骨节上。
“停火。别轰烂了。这船本身就是好材料。”林辰眯起眼睛，盯着画面里那艘死寂的黑船，“而且。正主还没出来迎客。”
话音刚落。
画面里的黑船突然停止了反击。所有的炮管全部缩回了船体内部。
紧接着。船体侧面装甲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一扇高达数万丈的黑色舱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没有驾驶员走出来求饶。也没有阵法光芒亮起。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比下水道发酵了万年还要浓烈百倍的刺鼻恶臭。那味道混杂着腐肉、陈年机油和高维度的死亡气息。连隔着光幕看画面的林辰都皱了皱眉。
吧唧。吧唧。
沉重且滑腻的脚步声从幽深的船舱里传出。
几个庞大的黑影，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舱门边缘。
看清这些东西的模样。站在甲板上的林凡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
这根本不是正常生命。
它们是由无数块残缺的高维神格、断裂的法则锁链，以及各种发烂的强悍血肉，用粗大的黑色铁钉硬生生缝合起来的怪物。
有的怪物胸口嵌着三颗不同颜色的神格，散发着完全冲突的法则波动。有的怪物没有脑袋，脖子上顶着一台生锈的反应炉。
这群缝合怪趴在舱门上。它们没有理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无限逼近终极创世者。
缝合怪转动着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前方的混沌神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疯狂嘶吼。
“吼。”
它们双腿猛地发力。踩碎了舱门边缘的甲板，带着满身的恶臭和狂乱的法则波动，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直接朝二狗和石头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