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登时换了副神色,我也只得收住话头,与众人一同迎接皇帝。
皇帝神情肃穆的走进来,没有看我们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到太后灵前说道:“开始吧。”
祭礼结束后,皇帝仍闭目站在太后灵位前,满脸哀伤。
我与贵妃对视了一眼,都未曾上前打扰他的追思。
皇帝与秦王同龄,自幼并不得先帝看重,故而与太后分外亲厚。
太后性格温良,不止对自家儿孙,对后妃、宗亲也都很好。
她这一去,皇后也十分伤心,哀毁之下竟又引发旧疾,咳嗽发烧起来。
好在翠玉立时请了太医令来诊治,这才止住病势。
对了,太医令,他昨晚为何不在中宫呢?
我之前一直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这点,没敢去想。
太医令一直是皇帝和皇后的信臣,我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出过差错。
昨晚我离开中宫时,太医令分明是在中宫待命的,为何后来却不见他人呢?
不仅不曾见他,皇帝也未过问这一点。
细细想来,抓药的太医令不见了,煎药的翠珍死了,药渣被连德带走,查验结果又未公布,所有和药相关的线索全断了。
万一问题不止在参汤里,难道真的会是……
我赶忙止住发散的念头,一时间不敢再想下去。
……
皇帝睁开眼睛,转过身来对贵妃赞许了一句:“爱妃,你这次操办的不错,辛苦了。”
贵妃柔柔答道:“谢皇上夸赞,臣妾只是尽力而已。”
说着,她话锋一转:“祭礼皆有章程,哪里比得上彻夜查案辛苦?您看淳儿,眼睛都熬沤瘘了。”
我闻言心头一凛,暗自警惕起来。
皇帝向我看来,颔首道:“淳儿确实辛苦了,可查出什么了吗?”
我谨慎地答道:“已有一些线索,只是尚未查清其中关联,故而还未敢禀明。”
“你呀,一贯就是这个想要尽善尽美的性子。”贵妃的语调依旧轻柔:“其实不一定非要全部查清再告诉皇上嘛。”
这架势,贵妃怕是要说柔嫔之事。
可柔嫔分明是冤枉的。
栽在她的头上固然可以交差,可这样既枉顾了一条性命,又跑了真凶,让我如何甘心?
我连忙向皇帝说道:“毕竟人命关天,若不全部查清,臣妾良心难安,也辜负了皇上的重托。”
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你一向是个有心肠的。只是此次事关中宫,你万不可因为一时心软而轻纵。”
他转头向太后灵位看去,满是感慨:“太后的宽仁无人不知。可也是她教导朕,必要时不可妇人之仁,当断则断。”
我听得心口发寒,但还是低头领教:“是,臣妾谨记太后和皇上的教诲。”
“皇上说的虽是至理,可也太难为淳儿了。”贵妃又出声了。
她觑了我一眼:“正好臣妾忙完祭礼已有空闲,不如就把查案之事交给臣妾,也好让淳儿歇一歇。”
我猛地抬眸对上贵妃艳丽的眉眼,她对着我微微挑了挑眉。
好个贵妃,原来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