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在自己院子里练完剑法和御剑，收拾好东西，便出门了。
金元宝走在最前面，林憬翳走在中间，王紫玄走在最后。
苍岚小跑着跟在金元宝脚边。
玄翳蹲在林憬翳肩上，两只小爪子捧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碎屑。
金元宝回头看了一眼，对林憬翳说：“憬翳，你看玄翳，吃得满脸都是。”
林憬翳没接话，嘴角弯了一下。偏头看了玄翳一眼，伸手把沾在它嘴角的碎屑抹掉。
“谢谢憬翳哥哥。”
玄翳抬起头冲他眨眨眼，又低头继续啃。
丹堂和符堂隔得比较近，在东边。阵堂要隔得远些，在西边。
几人在路口分开。金元宝和林憬翳一起往东走，王紫玄独自往西走。
金元宝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师兄，晚上见！”
王紫玄没回头，摆了摆手。
丹堂是一栋灰瓦白墙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丹堂”两个字。
金元宝推门进去。
大厅内，靠墙立着一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角落里摆着几个丹炉，炉下灵火跳跃，有两个弟子正蹲在炉前，掌心贴着炉壁，灵力缓缓注入，控制着灵火的温度。
旁边还有几个弟子围在一张长桌前，有的在挑拣灵草，有的在研磨药粉，还有一个捏着一颗刚出炉的丹丸凑近了看。地上散落着几片没收拾干净的碎炉盖。
一个穿灰袍的弟子最先看见金元宝，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正在挑拣灵草的人。
“哎。”
“干什么？”
“你看。”
那人抬起头，看见金元宝，手里的灵草掉在了桌上。
“金、金元宝？”
旁边研磨药粉的弟子停下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研杵悬在半空。
“真是他。”
另一个捏着丹丸的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掌门亲传来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没人回答他。
几个人的目光在金元宝身上来回扫，又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研磨药粉的那个低下头继续磨，但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挑拣灵草的那个把掉在桌上的灵草捡起来，搁在一边。捏丹丸的那个把丹丸放回桌上，眼睛还往金元宝那边瞟。
金元宝走近他们，冲那个穿灰袍的弟子笑了笑，问：“师兄，请问刘长老在吗？”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金元宝会叫自己师兄。他指了指楼上：“在楼上炼丹呢。”
“多谢。”
金元宝小声道了谢，轻手轻脚往楼上走。
身后那几个弟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他是来学炼丹的？”
“他什么境界来着？”
“二阶圆满了吧？从青竹山回来就二阶了。”
“二阶就能学炼丹了？”
“谁知道呢，掌门亲传，规矩可能不一样吧。”
金元宝没回头，上了楼。
符堂在丹堂的斜对面，一栋差不多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符堂”两个字。
林憬翳推门进去。
里面比丹堂亮堂，窗户开得大，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几张长桌上。桌上铺着符纸，摆着朱砂、符笔，还有几本翻开的册子。几个弟子坐在桌边，有的在画符，有的在研磨朱砂，有的盯着面前的符纸皱眉。
魏大雷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捏着一张符箓，凑近了看，符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林憬翳，顺手把符箓放在桌上。
“林憬翳？”
“魏长老。”林憬翳走过去行了一礼，“师父让我来跟您学画符。”
魏大雷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长桌旁，从架子上拿了一沓符纸、一支符笔、一碟朱砂，放在桌上。
“画符先学认符纹。认不清纹路，画出来的符是一张废纸。”
他从册子里翻出一页，放在林憬翳面前，上面画着一个符纹，弯弯绕绕的。
“这是‘清心符’，最简单的一种。你境界足够，直接上手。”
魏大雷拿起符笔，蘸了朱砂，在纸上画了一遍。动作很慢，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起笔要沉，要定住符底；转弯别太急，慢慢带过去；收尾要锁住灵气，不能散。”
“可看清楚了？”
林憬翳点头。
“画吧。”
林憬翳拿起符笔，蘸了朱砂，照着册子上的图案，一笔一划地描。
第一张，描到一半，符纸“噗”地自燃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烧成灰的符纸。
魏大雷看了他一眼：“灵力太急。慢点。”
阵堂在青云宗的西边，一栋灰白色的石头房子，比丹堂和符堂都大。门口没有匾，只在一侧的墙上刻着两个字：阵堂。
王紫玄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大厅。
他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看。墙角堆着几捆阵旗，旁边摞着一沓阵图。大厅中间的青石板上摆着一个半成品的阵法，灵石嵌了一半，像是摆到一半停下了。
周仁山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阵盘，上面嵌着几颗灵石。他看见王紫玄，把阵盘放在桌上。
“王紫玄？”
“是。”
王紫玄走过去，“我来跟您学布阵。”
周仁山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涓流圆满。”
他顿了顿，“阵堂的规矩是第四境才能学布阵。你师父知道你来？”
“知道。”
王紫玄目光扫过大厅。青石板上的凹槽纵横交错，灵石嵌了一半，阵旗搁在一边。大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周仁山注意到他的眼神，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挥了挥手。
“不用看了。布阵入门门槛高，咱们青云镇分宗，阵堂总共就两个弟子。前段时间都出门历练去了。现在加上你，一共三个。”
王紫玄点了点头。
周仁山走回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布阵这道，学精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一个高阶阵法，困住八阶、九阶的大能都不稀奇。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从基础开始。”
他走到大厅中央，蹲下来，指着地上嵌了一半灵石的凹槽。
“认得这是什么阵吗？”
王紫玄低头看了一眼。
“聚灵阵。”
“摆过吗？”
“摆过。”
周仁山眉毛动了一下，从墙角拿了一把灵石递给他。
“把它摆完。”
王紫玄接过来，蹲下，在地上摆弄起来。灵石一颗一颗嵌进石板上的凹槽，位置不差，角度不偏。最后一块灵石落下，地上的纹路亮了一下，灵力顺着凹槽缓缓流动起来。
楼上，金元宝站在楼梯口没敢出声。
刘仪伟盘膝坐在炉前的蒲团上，双目盯着丹炉，神色专注。他抬手打出几道法诀，指尖灵光闪烁，缓缓落入丹炉。炉内药香慢慢散开，混着灵火的气息，满室都是淡淡的药香。
金元宝静静看着。
刘仪伟时不时抬手投入几味灵药，指尖灵力不断催动，凝神控着火候。丹炉微微震动，炉盖缝隙里逸出的药香越来越浓。
金元宝吸了吸鼻子。
苍岚趴在他脚边，也眯着眼睛闻。
林憬翳重新拿了一张符纸，放慢速度，一笔一划地描。描完了，这次符纸没烧。他看了看，又看了看册子上的图案，总觉得哪里不对。
魏大雷走过来，看了看他画的符纹，指了指右上角的一笔：“这里，灵力没跟上。符纹断了一截，灵力走不通，画出来也没用。”
林憬翳低头看了看，确实那里浅了一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魏大雷把那张符纸拿起来，折了一下，放在桌上。
“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