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还在往下掉,一滴,两滴,砸在擂台的水泥地上,裂纹边沿洇开暗红。凌啸龙没动,右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烫,拳面结着血痂。他呼吸粗重,肺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吸气都扯着肋骨钝痛。三具身躯横陈脚边,没人再站起来。
观众席死寂。连鼓噪的酒瓶声都停了。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摆拳,也不是示威,而是直直指向高处——贵宾包厢。那里灯光昏暗,帘幕半垂,可人影晃动,轮廓分明。他的动作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抬手一指,像钉子钉进木头,稳、准、狠。
全场目光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爬上去。
“你们看的不是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因扩音器未关,传得又远又冷,“是戏。”
他顿了顿,盯着那几道不动的影子,一字一句:“每一场,输赢早定。”
风从铁皮棚顶的缝隙灌进来,吹动他染血的工装衣角。他低头,弯腰,从断裂的短棍残骸里抽出一段金属片,翻转过来。背面刻着字:B-7,胜率83%。
他举着那片金属,声音更冷:“他们的选手编号,赔率,都是算好的。”
前排一个穿旧皮夹克的老赌客愣住,手里烟卷烧到了指头都没察觉。他上个月押“铁狼”赢,输了三个月工资。那天晚上,裁判提前两秒就吹哨了,对手倒地时眼神发空,像是早就知道结果。
凌啸龙手腕一抖,将金属片抛出去。它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围栏边上。老赌客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刻痕,猛地抬头,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
“你押错了。”凌啸龙看着他,“不是你运气差。是他不该赢。”
有人开始低声说话。后排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猛地站起,把啤酒罐捏扁砸在地上。更多人扭头看向工作人员通道,有人指着主控台方向骂了一句。
凌啸龙没再解释。他站在原地,左手扶着右肋,那里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慢慢解下右腕的绷带,一层层揭开。皮肤上,八卦纹路尚未完全消退,像烙铁烫过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他按了按腰间的铜符,冰冷的铜面贴着掌心。不说话,也不走。
主控台那边突然有人冲出来,挥手示意切断麦克风电源。灯灭了一半,直播屏幕闪了几下,黑了。几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快步登台,朝他走来。
可他们刚踏上擂台,前排观众自发让开一条道。没人喊叫,没人推搡,但所有人都站着,盯着台上那个染血的身影。安保人员脚步慢下来,最终停在围绳外,没再上前。
凌啸龙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他看向主控台方向,嘴角微扬。
“你们可以删录像,封消息,换名字再开一场。”他说,“但今晚,你们再也骗不了所有人。”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站着没动,血还在滴,拳头依旧紧握。灯光只剩一束,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笔直,像根铁桩,钉在擂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