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两滴。凌啸龙站在擂台中央,右腕的八卦纹正缓缓褪去,像烧尽的炭火,只留下皮下隐隐的灼热。他胸口起伏,汗混着血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缝,刺得眼球发胀。观众席死寂,连呼吸都压低了半拍。
他没动,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缓缓松开又攥紧,指节咔响。铜符贴在心口,还带着霍元侠退去后的余温。他知道这安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三道沉重的脚步声从铁梯方向传来。不是零散跃上,而是整整齐齐,一步一震,擂台钢板都在共振。三个壮汉登台,身高均过一米九,肩宽背厚,穿特制铆钉护具,关节处加装钢片,走路时发出金属摩擦的闷响。他们不说话,呈品字形站定,封住左右和正面退路。
凌啸龙双足不动,脚跟微微外撇,膝盖沉下,重心落于后腿。他不再摆迷踪拳的游走架势,而是双拳收于腰际,肩背如弓拉开,脊椎一节节绷直——身体本能地选择了对抗,而不是闪避。
三人同时逼近。
左侧壮汉低吼一声,短棍横扫下盘,带起呼啸风声。右侧那人肘尖撞中线,直取心窝。第三人跃起,膝盖高抬,直冲头顶。
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就在短棍即将扫中小腿的刹那,腰间铜符猛地一烫,像是有人往丹田里倒了一瓢滚油。一股炽烈劲力轰然炸开,顺着经脉灌入四肢,肌肉瞬间膨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如同虬龙盘绕。他脑子里炸开一声暴喝,不是自己的声音,却字字如锤:
“洪拳!正面对敌!”
黄鸿飞的武魂附体,来得毫无征兆,却如铁水浇铸进骨髓。凌啸龙双拳提起,拳心朝天,肩胛下沉,摆出“二字钳羊马”起势。全身筋骨齐鸣,像老树开裂,劲力贯通。
短棍扫至,他右脚猛然外撇,膝盖顶出,化“顶心肘”为“冲膝架挡”,硬生生撞在棍身侧面。咔嚓一声脆响,短棍断裂,反震之力顺腿而上,他借势旋身,肩背一拧,整个人如炮弹般转向中线。
那人的肘击已到胸前。凌啸龙不退不让,右拳轰出,“日字冲拳”连打七记。第一拳撞在护甲上,凹陷寸许;第二拳穿透缓冲层,打得对方胸口一塌;第三拳开始,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七拳打完,那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翻护栏,砸在围绳外的广告牌上,滑落在地,再没动弹。
空中膝撞已至头顶。凌啸龙暴喝一声,双臂交叉上举,使出“十字手硬格”,小臂肌肉如铁块隆起,硬接这一击。轰的一声闷响,两人接触点炸开气浪,灯管嗡鸣,前排观众耳膜刺痛,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他脚下纹丝未动,水泥地面却在他双足周围裂开蛛网状缝隙。
落地瞬间,凌啸龙突进半步,左手闪电般擒住对方手腕,右手攀颈扣肩,腰马合一,一个“抛摔”将其狠狠砸向地面。头颅触地,发出沉闷撞击,那人抽搐两下,昏死过去。
擂台中央,三具身躯横陈,无人再站起。
凌啸龙立在原地,双拳染血,工装前襟撕裂,露出渗血的胸膛。他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拉风箱,肺叶火烧火燎。体内洪拳劲力尚未完全退去,血液仍在奔涌,拳头还保持着收紧的状态。
他没看倒地的敌人,也没扫视观众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然后低头,盯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拳面。
灯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笔直。血珠从拳峰滴落,砸在水泥地上,裂纹边缘晕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