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读秒声像钝刀割肉,一下一下刮着耳膜。凌啸龙单膝跪在擂台中央,左小腿麻木,右臂旧伤撕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喉咙被擒拿手死死掐住,壮汉骑压在背上,双拳交替砸向腹部,骨头咯吱作响。他喘不过气,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疤脸男蹲在他面前,抹了把嘴角血迹,冷笑:“大佬说了,你今晚走不出这个台子。”
凌啸龙没说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中对方鞋面。
那人皱眉抬手,准备一拳砸碎他鼻梁。
就在这时,右腕绷带“啪”地崩开。染血的布条飞出去,缠上灯柱,轻轻晃荡。皮肤之下,八卦纹路骤然发烫,像是烧红的铁条烙进皮肉。腰间铜符微微震颤,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流顺着经脉窜起。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祖父临终前躺在草席上,枯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断续:“……武者脊梁不能弯……霍家的魂,还在……”
那声音不大,却像炸雷劈进神识。
体内某处猛地一震,仿佛封印的门被撞开。一股不属于他的劲力轰然灌入四肢百骸,肌肉记忆瞬间改写。膝盖不再发软,呼吸从破碎变得深长,双眼赤红如燃。
他猛然抬头。
脖颈肌肉一拧,擒拿手的手指像被弹簧弹开,咔嚓一声错位。他借势旋身,肩头狠狠撞在壮汉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离地飞起,砸翻绳圈外的金属水桶,哐当巨响。
全场静了一瞬。
凌啸龙站直了。右脚前踏半步,左掌护心,右拳微收,摆出迷踪拳起手式。身形未动,气势已变——不再是困兽挣扎,而是猎手锁敌。
疤脸男怒吼扑来,拳头直取太阳穴。凌啸龙不退反进,侧脸让过拳风,左手格其肘,右腿低扫其支撑脚踝。对方重心一歪,他右手变掌,掌根猛撞其肋下。三击连环,快得只剩残影。疤脸男踉跄两步,吐出一口血沫,栽倒在地。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擒拿手学乖了,绕至侧后,五指成钩抓他后颈。壮汉则从正面挥拳,逼他回防。三角夹击再启,节奏紧凑。
凌啸龙脚下一点,身形斜滑三尺,竟贴着地面掠行,如同鬼魅游走。这是霍元侠独创的“鬼步”,一步三变向,专破合围。他避过擒拿手的扣拿,反手一记鞭掌切其耳根,那人脑袋一偏,眼前发黑。
壮汉欺身再攻,右拳轰出,带起风声。凌啸龙不硬接,左脚为轴,身体如陀螺旋转,让过拳锋,顺势以肩撞其腋下。对方立足不稳,他右腿疾出,一记“十二路弹腿”连环踢出——第一脚蹬腹,第二脚顶颌,第三脚扫颈。三脚落地,壮汉仰面倒地,喉结凹陷,抽搐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名高手跃起,欲空中压制。凌啸龙眼神一冷,脚下踩出“回风步”,身形一闪,竟从对方跳跃轨迹的死角切入。他左手托其脚踝一掀,右手掌缘如刀,切中后颈大椎穴。
那人空中失衡,脸朝下砸地,鼻梁断裂,昏死过去。
擂台中央,四人横七竖八,全无战力。
凌啸龙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角,刺痛。他抬起右手,看着腕上清晰浮现的八卦纹,缓缓将染血的绷带扯下,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伸手,把腰间的铜符按在心口,闭眼调息三秒。
再睁眼时,目光扫向观众席。
角落里有赌徒摔了烟盒,骂了句脏话。另几人盯着擂台,脸色发白。先前拍手哄笑的人,此刻沉默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地下场:“谁还敢上来?”
没人应声。
灯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笔直,像一杆不倒的枪。血从额角滑下,在下巴聚成一滴,坠落。
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