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扫过擂台中央，铁门在凌啸龙身后无声合拢。他站在绳圈内，水泥地冰冷坚硬，脚底能感觉到几道干涸的血痕被鞋底碾开。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比通道里亮得多，照得每一根绳索的纤维都清晰可见。观众席依旧黑压压的，没人鼓掌，也没人起哄，只有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像刀片划过铁皮。
裁判从侧边走上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没看凌啸龙，只对着空气点了点头。他举起手，声音平板：“第一场，无规则搏杀，直到一方失去战斗能力。”
话音落下，对面三个出口同时掀开帘子。三个人走出来，穿的不是拳套短裤，而是工装背心和战术长裤，脚踩防滑靴。左边那个右臂全是烫伤疤痕，指节粗大；中间的矮壮汉子肩膀宽得像推土机，走路时膝盖微屈；右边那人最安静，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外翻，是练过擒拿的老手。
三人站定，没有摆架势，也没有互相看一眼，像是早排练过千百遍。
凌啸龙退半步，左脚后撤贴住绳圈，重心压低。他眼角扫过三人脚步间距，发现他们正以固定节奏向前挪动——一步，停顿，再一步。这不是街头混战的打法，是围猎。
左侧疤脸男率先扑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太阳穴。凌啸龙侧头避让，顺势用肩撞其胸口，想逼他后退。可那人挨了撞不退反进，左手直接锁他脖颈。与此同时，右边擒拿手已绕到侧翼，五指如钩抓向手腕关节。中间那台柱子般的壮汉原地跃起，一记膝撞直冲小腹。
三面夹击，时机卡得精准。
凌啸龙拧腰缩腹，膝撞擦着衣料掠过。他右手猛地回抽，挣脱擒拿手的扣拿，反手一掌劈在对方肘弯。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半步。但他刚要借势反击，裁判突然吹哨。
“警告！禁止击打关节！”
哨音刺耳，凌啸龙没理会，目光仍锁着三人。他们重新站位，距离拉开，形成三角阵型，把他围在中心。这一次，他们不再急攻，而是缓缓移动，逼他不断转身调整角度。
他右腕的绷带开始渗血，旧伤处隐隐发紧。每一次抬臂，都能察觉对方眼神齐刷刷扫向那个位置。他们知道他右臂受过重创，也知道他惯用右手发力。
又是一轮合围。这次从背后发起，三人呈弧线压上，拳脚交错。凌啸龙用八卦游龙步斜切出一角，脚跟蹬地，掌缘切中疤脸男咽喉。那人呛咳倒退，但另外两人立刻补上空缺，一脚扫向支撑腿，另一人高高跃起，准备空中压制。
他跃起避让，落地瞬间感到地面异常湿滑。低头一看，绳圈边缘洒了油，显然是赛前被人偷偷泼过。他稳住身形，背部已贴近松动的绳索，轻轻一靠就往内塌陷。
陷阱早就布好了。
裁判站在角落，手插在裤兜里，眼皮都没抬一下。观众席有人开始拍手，节奏缓慢，像是在等一场处决。
第二波攻势更狠。三人不再分散，而是集体压上，专攻下盘与旧伤。一次格挡中，凌啸龙右臂被双臂夹住，壮汉趁机顶肘撞他肋骨。痛感炸开，他咬牙挣脱，反手一记鞭掌甩出，却被擒拿手抓住手腕一扭，几乎脱臼。
他猛甩手臂挣脱，退至擂台中央。呼吸开始变重，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他知道不能再拖。这些人不是来赢比赛的，是来废掉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强突一侧，硬闯缺口。可就在他启动刹那，主入口帘子再次掀开。
第四个人走了出来。
高个子，剃着青皮，脸上有道贯穿眉骨的旧刀疤。他没看凌啸龙，只对另外三人点了下头。然后四人散开，呈菱形站位，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裁判吹哨。
四人同时出手。
拳风呼啸，专挑要害。肘击后颈，膝撞裆部，指戳眼球，全是禁招。凌啸龙连闪三记重击，第四下没能避开，一记扫腿狠狠抽在左小腿外侧，肌肉瞬间麻木。他单膝跪地，刚要起身，背后绳圈突然完全松脱，整个人失去依托。
他强行扭身，躲过迎面飞来的重拳，却避不开侧面突袭。擒拿手一把掐住他喉咙，将他按倒在地。壮汉骑身上来，双拳交替砸向腹部。他蜷身护头，肩背硬接两记重踹，骨头像要裂开。铜符贴在腰间，冰凉一片，纹丝不动。
他听见裁判在数秒，声音遥远。
也听见观众席传来哄笑。
疤脸男蹲下来，抹了把嘴角血迹，咧嘴一笑：“大佬说了，你今晚走不出这个台子。”
凌啸龙喘着粗气，慢慢抬起头，嘴角溢出血丝。他抹了一把，手掌摊开，血糊满了掌心。
四人缓缓站起，围成一圈，脚步同步，呼吸一致，像一台早已校准的杀人机器。
他撑地站直，背靠最后一段完好的绳圈，四周皆敌。
右腕绷带崩裂，八卦纹隐隐发烫。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颤，像是要破体而出，却又被什么死死压住。
他睁着眼，盯着每一个人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