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发花，空气中除了高级香水和咖啡的味道，还混着一股极淡的、灵魂被反复撕扯的腥甜，洛伦佐皱了皱眉，刚要摸向怀里的折刀，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大厅西侧的角落。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正按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那人穿着破旧的夹克，手腕和脖子上都戴着泛着冷光的金属项圈，项圈上还印着交易所的金色logo。他拼命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青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来，显然是个债务人。
“放开我！我只是来赎我自己的灵魂！我凑够钱了！”
“凑够钱了？”保安嗤笑一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年轻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你这种和魔鬼交易的怪物，也配谈赎金？老老实实待在‘储备区’，等老板把你的灵魂拆成股份卖了，就是你的福气！”
洛伦佐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节发白，青色的邪异光芒几乎要从指缝里溢出来。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绝望、愤怒、还有被当成非人对待的屈辱，和他当年在监狱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杰弗里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冲动，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洛伦佐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刚才说什么？储备区？拆成股份？”
“莱茵这边的规矩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杰弗里的脸色也很难看，眼神里带着点愧疚，“你也知道，魔鬼是邪异诡诈的存在，至今人们依旧对其没有足够多的了解，只能尽可能地提防它的影响，所以无论是债务人，还是恶魔，所有与魔鬼有关的存在，一旦暴露，便会受到有关部门的严厉打击。用他们的话说，法律只针对人类，与魔鬼有了交易的人类，便不再被视为人类……”
他顿了顿，看着洛伦佐骤然沉下来的脸，继续说：
“所以身为债务人的你，以前根本没有人权可言，终生监禁的审判对你而言，都算是法官仁慈。按理说，你应该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待到死……如果你能自然死亡的话。直到一年前，你被释放了出来，据说是‘那些人’准备从被关押的债务人中，挑选出一批精锐，为他们效命，处理一切与魔鬼有关的超凡事件。
也就是所谓的戴罪立功，囚犯军团。比起普通人，债务人无疑要优秀太多，你们身上携带着强大的‘恩赐’，虽然有着进一步堕落为恶魔的可能，但这样的收益值得冒险。”
杰弗里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守夜人从来没把债务人当成‘储备品’。海因里希这个混蛋，居然和莱茵的官方勾结，把监狱里的债务人都提出来，当成‘优质灵魂储备’，养在交易所的地下，等价格高了就拆成股份卖出去……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从监狱里提出来的。”
洛伦佐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被保安拖走的债务人。对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有麻木的绝望。
他想起自己刚进监狱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戴着和这个年轻人一样的项圈，被人当成怪物一样打量，被辱骂、被殴打，甚至有人想偷偷抽走他的灵魂卖钱。如果不是杰弗里把他捞出来，他现在说不定也和这个年轻人一样，被当成商品拆成碎片卖掉。
“海因里希……”洛伦佐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我要把他的骨头拆成股份卖了。”
“会的。”方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逝，“他欠的债，很快就能清算。”
罗杰蹲在角落里，假装系鞋带，快速记录着刚才的对话和场景，笔尖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黑幕啊！比单纯的灵魂收割还要黑暗——官方和魔鬼勾结，把债务人当成商品，把本该戴罪立功的囚犯，变成了交易所赚钱的工具。
这段写进书里，绝对能轰动整个超凡世界！
“几位，久等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海因里希先生已经在会客室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杀意，重新戴上墨镜，恢复了那个暴躁矿主的人设，冷哼一声：“怎么才来？你们老板架子挺大啊。”
前台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抱歉先生，海因里希先生刚才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让几位久等了。这边请。”
四人跟着前台走向电梯，路过刚才那个角落的时候，洛伦佐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
他当年从地狱里爬出来，不是为了看着同类再被推回地狱的。
海因里希，还有那些和他勾结的人。
这笔债，他连本带利，一定要讨回来。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洛伦佐站在电梯角落里，手放在怀里的折刀上，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