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今天的倒霉buff显然还没到期。
杰弗里刚把装着赏金的信封递给他，他还没揣进兜里，一阵邪风就刮了过来，信封“啪”地拍在他脸上，然后打着旋儿掉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
洛伦佐盯着水沟里泡了水的纸币，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杰弗里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连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你小子天生带衰！刚拿到钱就给水沟送礼，你怎么不把自己也掉进去？”
“闭嘴。”洛伦佐黑着脸捞起信封，里面的纸币湿成了一团，他抖了抖，甩了杰弗里一脸水，“反正维修费你说报销的，这点钱够修水晶吊灯了。”
“做梦！那是你自己弄丢的，跟维修费没关系！”
两人斗嘴的功夫，拉莫斯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怀里抱着那个刻着向日葵的木盒，手指反复摩挲着盒盖上的花纹，指腹有些发白。
“我明天一早就走。”拉莫斯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镇子离这儿不远，坐火车三个小时就到。”
洛伦佐把湿乎乎的钱塞进兜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贴身藏着的、没被水泡的那叠零钱塞给了他：“拿着，给玛丽亚买花籽。她不是喜欢向日葵吗？多买几种，种满院子。”
拉莫斯愣了一下，刚要推辞，就被洛伦佐怼了回去：“别废话，我反正留着也得弄丢，或者被杰弗里扣成维修费，不如给玛丽亚买花。”
杰弗里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反驳，从自己钱包里抽了一叠钱递过去：“算我一份。等她醒了，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拉莫斯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眼前三个吵吵闹闹的人，眼眶有点发红。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晚上的小酒馆比想象中更热闹。
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老头，叫老约翰，看到杰弗里就热情地给了他一拳：“你小子还没死呢？上次你把我酒馆的门拆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那是执行公务！”杰弗里笑着回了一拳，“这次不拆门，给我上最好的酒，再把你藏的熏肉拿出来，我请客！”
老约翰哼了一声，却转身进了后厨，没一会儿就端出来满满一大盘熏肉和烤肠，还有四桶冒着泡沫的黑啤酒。
洛伦佐喝酒喝得猛，几杯下肚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拍着桌子跟杰弗里吹自己当年在誓言城欧泊斯砍恶魔的光辉事迹，说自己一个人单挑了一整个黑帮据点，把二十多个和恶魔交易的混蛋全砍翻了，最后还一把火烧了据点。
“然后你就被守夜人抓了，还是我去捞的你。”杰弗里毫不留情地拆台，“人家据点旁边就是教堂，你一把火把教堂半面墙烧塌了，赔了三年赏金才还清。”
洛伦佐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反驳：“那是意外！谁知道那教堂墙那么不结实！”
罗杰坐在旁边，笔在本子上写得飞快，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这些互怼的细节全是好素材，写进书里绝对比干巴巴的战斗场面受欢迎。
方尘没怎么喝酒，只是小口抿着啤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杰弗里发来的情报比他白天说的更严重：莱茵同盟已经有超过一万两千人签了“灵魂分期贷款”的契约，其中三千多人因为还不上“利息”，已经被收割了部分灵魂，变成了行尸走肉；还有几百人因为承受不了灵魂缺失的痛苦，选择了自杀。
更棘手的是，那个所谓的“灵魂证券交易所”背后，有莱茵当地的贵族撑腰，守夜人分部根本动不了他们，好几次去查都被人提前通风报信，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情况不太好。”方尘把手机递给罗杰，“莱茵那边比我们想的复杂。”
罗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推了推眼镜：“贵族和魔鬼勾结？有点意思。这题材比布鲁塞尔的小打小闹刺激多了，写出来绝对能卖爆。”
“先别想着卖书。”杰弗里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莱茵的贵族势力盘根错节，守夜人在那边没什么话语权，我们过去说不定连交易所的门都摸不到。”
“摸不到就打进去。”洛伦佐喝得有点飘，拍着桌子说，“大不了一把火烧了，我最擅长这个。”
“你可拉倒吧！”杰弗里伸手按住他，“上次烧教堂的钱还没赔完，你再烧个交易所，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赏金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出发了。
先坐火车去拉莫斯的小镇。镇子很小，藏在山谷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地，空气里飘着花草的香味。拉莫斯的房子在镇子最东边，是个带小院子的平房，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了半人高，角落还有个掉了漆的秋千，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了。
“这秋千是玛丽亚以前坐的。”拉莫斯摸着秋千的绳子，声音很轻，“她以前总说，等退休了，就在院子里种满向日葵，夏天坐在秋千上看花。”
洛伦佐没说话，转身从院子角落找了把锄头，默默地开始除草。杰弗里也挽起袖子帮忙，罗杰找了个本子蹲在旁边记录，还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院子的照片，说要当书的封底插图。
四个人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院子收拾干净了。拉莫斯从屋里拿出水壶，给翻好的土地浇了水，小心翼翼地把装着玛丽亚灵魂的木盒放在窗边的桌子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木盒上，暖融融的。
“等她醒了，我就带她去镇上的花店买花籽。”拉莫斯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平整的土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要种满整个院子，花开的时候，肯定特别好看。”
离开的时候，拉莫斯站在门口送他们，一直到火车开出去很远，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挥手的身影。
“真好啊。”洛伦佐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小的小镇，突然说了一句。
杰弗里递给他一罐啤酒：“羡慕了？羡慕就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别天天跟个流浪汉似的。等莱茵的事解决了，我给你在布鲁塞尔找个房子，离守夜人总部近，有事我还能捞你。”
“再说吧。”洛伦佐拉开啤酒拉环，灌了一大口，阳光洒在他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戾气，竟显得有些温和，“先把莱茵的事解决了再说。”
火车朝着莱茵同盟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罗杰已经写完了第三卷的前三章大纲，正兴奋地给众人念：“第一章就写我们刚到莱茵，就遇到一个还不上灵魂贷款的人跳楼，正好砸在我们面前，引出交易所的黑幕；第二章我们伪装成投资人，混进交易所摸底；第三章直接搞个大的，当众揭穿他们的骗局，来一场大清算！”
“你这剧情也太俗了。”洛伦佐吐槽道，“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比如我伪装成贵族进去，直接把他们老板砍了。”
“你那脸长得就不像贵族，一进去就露馅了。”杰弗里毫不留情地打击他，“要伪装也是我和方尘去，你和罗杰在外面接应就行。”
“凭什么？我砍恶魔比你厉害多了！”
两人又开始斗嘴，罗杰笑着继续写他的大纲，方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杰弗里的下属发来的最新情报：昨天晚上，莱茵首府又有十七个人因为还不上灵魂债务自杀了，交易所门口有人聚众抗议，被保安打了出来，现在整个首府的气氛都很紧张。
方尘皱了皱眉，把手机递给杰弗里。
杰弗里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没关系。”方尘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脉，眼神很坚定，“欠了债，总是要还的。不管他们背后有贵族撑腰，还是有更高层的魔鬼，该清算的，一个都跑不了。”
火车驶入了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
隧道那头，是莱茵同盟的地界，是被灵魂债务笼罩的迷雾，是更多等待清算的罪恶。
但他们不怕。
讨债人、债务人、守夜人、记录者。
四个人，一把刀，两把手枪，一支笔。
足够了。
火车驶出隧道，阳光再次洒进车厢，照亮了前方的路。
莱茵，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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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灵魂交易所 正式完 ---
第三卷·莱茵证券 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