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落下时，城市的霓虹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沿着街道肆意流淌，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把四个少年引向了那条藏在老街区里的夜市，这里的灯光不如商场明亮，却有着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塑料棚顶悬挂着的灯泡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烁像只出了笼的鸟儿，一头扎进拥挤的人群里，回头冲三人招手：“快点啊！去晚了那家炸鸡柳都要卖完了！”
上官橘被他拽着往前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挣脱，她手里那杯奶茶已经喝了一半，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白梨跟在江怀周身侧，两人被人群挤得时上时下，江怀周很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护在她的后背，替她隔开那些横冲直撞的电动车和急着揽客的小贩。
江怀周：“想吃什么？”江怀周低头问她，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温柔，白梨：“那个……”白梨指了指不远处冒着热气的铁板鱿鱼摊，摊主正挥舞着铲子，铁板上的油花滋滋作响，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江怀周：“两串鱿鱼，微辣，”江怀周挤过去，熟练地点单。
白梨站在一旁，看着他被热气熏得眯起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总是这样，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不用她开口，便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陈烁已经霸占了一张露天的塑料小桌，桌上摆满了战利品：烤得焦香的羊肉串、裹满酱汁的烤冷面、还有堆成小山的炸鸡架。
陈烁：“开饭了开饭了！”陈烁把最大的那块鸡架撕下来，递给上官橘，“小橘子，补充能量，长身体呢，”上官橘接过，也不客气，一边啃一边含糊道：“我看你是想把我喂胖，好显得你瘦吧？”陈烁：“哪能啊！”陈烁嘿嘿笑着，把一串烤羊肉递给白梨，陈烁：“白梨，这个烤羊肉特别入味，你尝尝，”
白梨接过，轻声道谢，江怀周正好端着鱿鱼回来，顺手把纸巾递给她，然后很自然地把她手边那杯快化了的奶茶拿走，换成了刚买的热饮，江怀周：“凉的伤胃，喝点热的，”白梨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看着对面吵吵闹闹的陈烁和上官橘，又感受着身边江怀周传来的安稳气息，突然觉得，这就是她向往已久的画面——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一群人的并肩同行。
陈烁嘴里塞满了肉，还在不停地絮叨：“江哥，你是不知道，老万之前讲那道导数的压轴题，我居然听懂了！我当时那个激动啊，差点把手里的圆规扔出去，要是以前，我早就在梦里神游天外了，”上官橘慢条斯理地擦着嘴，上官橘：“那是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要高考了，危机感上来了，”陈烁：“也是因为有你这个免费家教嘛，”陈烁凑过去，笑得一脸讨好，陈烁：“小橘子，我有几道电磁感应的题还没搞懂，能不能明天再去图书馆，你给我开个小灶？”
上官橘挑眉道：“有偿服务，”“行行行，我请客，请你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怎么样？”陈烁拍着胸脯保证，上官橘：“这还差不多，”上官橘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江怀周看着他们斗嘴，手里剥着一只烤虾，剥好之后自然地放在了白梨的餐盘纸上，白梨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江怀周：“看你盯着看半天了，肯定想吃，”江怀周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江怀周：“尝尝，鲜。”
白梨低下头，把虾肉放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吃到的都要美味，她偷偷瞄了一眼江怀周，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底含着笑意，像是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整顿饭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进行着，没有考试的压力，没有分数的焦虑，只有食物带来的最原始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四人沿着江边散步消食，夜色渐浓，江风也变得有些凉意。对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轿厢里透出的彩色灯光倒映在漆黑的江水里，随着波浪起伏，像是破碎的梦境，江怀周：“走，去那边看看，”往江堤的台阶走去，陈烁和上官橘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陈烁：“小橘子，”陈烁突然开口，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带着几分郑重，“谢谢你啊。真的，”上官橘侧头看他，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上官橘：“谢什么？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陈烁：“不只是同学，”陈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朋友。”
上官橘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知道啦，啰嗦，快走吧，江哥他们都要走远了，”前面的江边观景台上，白梨正趴在栏杆上，看着江面出神，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挡住了她的视线，江怀周伸出手，轻轻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江怀周“在想什么？”白梨：“没想什么，”白梨摇摇头，声音很轻，白梨：“就是觉得，现在的样子真好。”
江怀周站在她身侧，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肩膀，给她撑起一方安全的空间，江怀周：“以后也会一直这么好，”他看着远处的灯火，语气坚定，江怀周：“等你高考完，我们去海边看日出，等你上大学，我带你去吃遍所有你想吃的美食，等你……”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白梨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关于未来的规划，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因为他，变得触手可及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白梨：“江怀周，你也要加油，虽然你现在很厉害，但也不能松懈，万一以后我考的比你还好呢？”
江怀周笑了，眉眼舒展，露出洁白的牙齿：“好啊，那我就等着被你碾压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白梨：“才不会，”白梨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江怀周眼底的笑意如春水般漾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宠溺而温柔，这时，陈烁和上官橘也走了上来。陈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故意做出一副被酸到的表情，陈烁：“哎呀呀，小橘子，咱们还是离远点，免得被误伤，”上官橘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上官橘：“闭嘴吧你，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烁龇牙咧嘴地躲开，却又笑嘻嘻地凑回来，陈烁：“对了，江哥，下周篮球赛，你可得带带我，咱们班那群人，也就你还能carry全场，”江怀周：“行啊，只要你别在场上迷路就行，”江怀周调侃道，四个人倚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的货船缓缓驶过，听着汽笛声悠长地回荡在夜空，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放风筝，那是一只发着光的燕子，在黑色的天幕中越飞越高。
江怀周：“时间不早了，送你们回家吧，”江怀周看了看手机时间，回去的路依旧热闹，但大家都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到了那个熟悉的岔路口，陈烁这次没有急着跑开，而是郑重地对上官橘说：“那明天见，记得带那几道物理题，”上官橘：“知道了，磨叽，”上官橘摆摆手，转身往自家小区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韧劲。
江怀周和白梨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一段路很安静，只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怀周：“今天开心吗？”白梨：“嗯，”白梨用力点头，“特别开心，尤其是那杯奶茶，还有那个书签，我都特别喜欢，”江怀周：“喜欢就好。”江怀周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江怀周：“白梨，其实我今天还有些话没说。”
白梨仰头看他，少年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小小的她 江怀周：“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更多的风景，”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江怀周：“不仅仅是书店和夜市，还有高山和大海，还有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我想成为你生命里那个一直陪着你的人，不只是‘未来’的，也是现在的，”江怀周比任何时刻都要认真，真诚。
白梨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看着他，所有的忐忑和不确定，在他直白的目光里，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股坚定的暖流，白梨：“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虽小，却无比清晰，江怀周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轻触指尖，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交融在一起。
江怀周：“上去吧，早点休息，”他松开手，轻轻推了推她的额头，白梨：“嗯，晚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江怀周：“晚安，”看着白梨走进楼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怀周才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才偷拍的一张照片：白梨在夜市摊位前，侧着头看烤鱿鱼的侧脸，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线条，美好得如同画卷。
他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只设置了几个人可见，配文很简单：「夜色很美，未来可期」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融入了夜色中，这个秋天，因为有这群朋友，因为有她在身边，原本枯燥的高三生活，竟也变得温暖明亮起来，而那些关于梦想、关于成长的种子，正在这片温暖的土壤里，悄悄发芽，等待着下一个花开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