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前言不搭后语的胡吊扯,正因为前言不搭后语给人送了这样一个外号——胡吊扯。
不知是谁闲得蛋疼,把胡吊扯一顿前言不搭后语的胡吊扯发到了网上。
起初人们觉得胡吊扯的这顿胡吊扯是个笑话,很好玩儿,也就一笑了之。
又一个闲得蛋疼的家伙竟然在评论区留言说胡吊扯这顿胡吊扯简直是脱口秀的天花板。
人们看了这个评论,都恍然大悟:我靠,那些脱口秀的胡扯真的跟胡吊扯的胡吊扯不在一个量级上!胡吊扯的胡吊扯属于超重量级,那些脱口秀演员的胡扯只属于羽量级。
于是,胡吊扯火了。
村里的人都莫名其妙,胡吊扯脑子短路整天神神叨叨胡诌八扯前言不搭后语也能火?
人们莫名其妙归莫名其妙,神神叨叨脑子短路胡诌八扯前言不搭后语的胡吊扯确实在网上火了,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那些跟风逮屁吃的播主长枪短炮地围攻到了胡吊扯所在的村子。
“这阵仗,是要干啥?”村子里老眼昏花的胡猜怼瞅着这些长枪短炮,很有些恐惧地问,“这是又要打仗了吗?长枪短炮的。”
“哪是要打仗啊,是胡吊扯的胡吊扯在网上火了,这些人是来蹭胡吊扯的热度的。”年轻一点的胡明白回答胡猜怼说,“那些不是啥子长枪短炮,是他们直播拍视频的工具。”
“直播?他们要种稻子啊?直播的稻子虽然抗倒伏,但不如移栽插秧的稻子有产量。”胡猜怼听了胡明白的话,仍是一头雾水,“直播搪田的搪把也不是他们的那个样子啊?”
“不是咱们种稻子的直播,他们是在网上直播。”胡明白见胡猜怼分不清庄稼直播和网上的直播,笑了笑解释说。
“网上直播?网上能直播?网上只能挂鱼。”胡猜怼更懵懂了。
“这个网不是抓鱼的网,是互联网。”胡明白说。
“不是抓鱼的网?那是抓人的网?换个名字叫互联网?”胡猜怼眯缝着昏花老眼瞅着胡明白。
“也不是抓人的网。抓人的网叫法网,这是互联网。就像鱼网一样,互相牵连。不过,这个网是传送信号的,声音信号、图像信号,在这个网上可以互相传送。”胡明白尽量用胡猜怼能明白的话解释互联网,“因为这个网可以互相传送信号,所以叫互联网。”
“这样说,也就是通过这个啥子互联网,人们可以互相传送信号,好的信号,像‘地瓜,地瓜,我是土豆,听到请回答’,坏的信号,像‘砸窑,扯呼’,都可以传送?”胡猜怼似乎有些明白了一些,“既然互联网像鱼网一样互相牵连,这信号传出去,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吗?”
胡明白摇了摇头说:“信号传送是点对点的,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别人接受不到。”
“那还叫啥子互联网?依照你的意思,互联网就是动一目全网都能动。你这样说是互联网,不确切!”胡猜怼很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胡猜怼还真把胡明白给噎住了。
“呃,这个……”胡明白挠了挠头,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旁边一个举着自拍杆、头发染成绿色的年轻播主“噗嗤”笑了出来,他耳朵尖,早把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听了个全乎。
“大爷,您这理解力,绝了!”绿毛凑过来,手机镜头也跟着转了过来,直对着胡猜怼那张布满沟壑、写满困惑的脸,“您刚才那几句是流量密码啊!朋友们,看看这位朴实无华的大爷,这才是真正的‘民哲’!直播间家人们,火箭刷起来,给大爷点点关注!”
胡猜怼被那黑乎乎的镜头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警惕道:“你这黑乎乎的短枪,指着我作甚?要缴械投降?我没枪。”
绿毛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满屏的“哈哈哈”和“可爱大爷”。
其他播主见状,仿佛嗅到了新猎物,几支“长枪短炮”也调转方向,对准了胡猜怼。
胡猜怼更慌了,直往胡明白身后躲。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阵骚动。“来了来了!胡吊扯大神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不知什么颜色、扣子还扣错了一个的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趿拉着一双破解放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头发像一丛被风蹂躏过的乱草,眼神飘忽,嘴里正念念有词,不知在嘀咕着什么。这正是正主——胡吊扯。
“胡老师!胡老师看这边!”
“天花板,给我们来一段即兴的!”
“胡老师,您对您的胡扯艺术被广大网友誉为天花板有何感想?”
……
长枪短炮瞬间抛弃了胡猜怼,如潮水般涌向胡吊扯。
胡吊扯被围在中间,刺眼的补光灯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些兴奋的面孔和黑洞洞的镜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只是一片会发光的萝卜。
胡吊扯挠了挠腋下,慢吞吞地前言不搭后语说:“昨晚的月亮挺圆的,像个大烧饼,可惜掉河里了,捞了半天,捞上来一网星星,星星熬了汤,齁咸。你们要喝吗?”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和欢呼!
“牛逼!”
“还是原汁原味!”
“这逻辑,这跳跃,这无厘头!绝对的天花板!”
……
直播间的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礼物特效淹没了屏幕。播主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挖到了金矿。
胡猜怼在人群外围更加迷糊了。他拽了拽胡明白的袖子,小声问:“明白,他这说的啥跟啥呀?月亮咋能掉河里?星星还能熬汤?这些人……咋还叫好呢?他们脑子也短路了?”
胡明白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幕,又看看身边完全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老叔,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唉……叔,咱别管了。现在这世道,可能‘短路’的,才是通了天线的吧。”
胡吊扯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轰动,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又冒出一句:“这天上的云彩扯下来能做床被子,就是怕压着飞机,飞机一生气,往下扔蛋……”
新一轮的狂欢,又开始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场由无数信号编织、荒诞又真实的“胡吊扯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远处,村委会的喇叭,正刺啦刺啦地响着,村支书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注意……有不明外来人员聚集……警惕新型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