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看着拍卖台的方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灵魂空洞，现在，正因为即将见到阿黛尔和玛丽亚的灵魂，而躁动不安，发出一阵阵，饥饿的，噼啪的声响。
他并不清楚这是从何得来的能力，只好归结于当初自己与魔鬼立下血契时，附带的能力。
比起自己的"不死愈合"，洛伦佐更满意于这份能力。每次砍翻恶魔后，灵魂的碎屑都会被融入体内，去填补灵魂的缺口，令空洞得以宁静，以延缓躁噬症的爆发。
就像饱食一顿的恶鬼，"进食"之后洛伦佐都会有种极大的满足感，洛伦佐甚至怀疑，自己如果恶魔砍的足够多，会不会有一天，能将缺口完全填补，令自己的灵魂重新完整起来。
不过那种事情还是有些太遥远了，砍了一年的恶魔，也仅仅是让自己摆脱躁噬症的折磨而已。
可只要活的够久，砍的够多……或许，或许这并非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风衣。
交易所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冷，就像那天晚上，罗马教堂外的晚风一样。
那天晚上，他烧了整个教堂，身上的衣服，被烧得到处都是窟窿，站在路边，冻得瑟瑟发抖。
看着烧焦的教堂废墟，他还在想，要不要凑到大火旁取暖，但看到那些围在街道旁，看火灾的普通人，想想又算了。
教堂崩塌于怒焰之中，其中埋葬着恶魔。
蛮诗意的一幕，但洛伦佐当时有些头疼，已经能想到老板对自己说的话了——"只是狩猎个恶魔而已，没必要把整个教堂都点了吧"，诸如此类的抱怨话。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洛伦佐每次过分投入于"工作"后，都会忘记周遭的环境。
"真倒霉啊。"
洛伦佐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是个倒霉鬼。
从小到大，就没走过什么好运。
小时候父母双亡，和姐姐相依为命，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姐姐又被恶魔害死了。
好不容易遇到了玛丽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结果玛丽亚又被恶魔害死了。
为了报仇，和魔鬼签了契约，丢了三分之一的灵魂，成了个不人不鬼的债务人。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姐姐和玛丽亚的灵魂碎片，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和这么多恶魔，拼命。
"确实挺倒霉的。"
拉莫斯听到了他的嘟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不过没关系，大人会帮我们的。我当年，比你还倒霉，玛丽亚死了之后，我都不想活了，直到遇到了大人。"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洛伦佐看着拉莫斯，那张憨厚的，满是疤痕的脸，点了点头，说："嗯。"
罗杰走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翻了个白眼，说："你还知道你倒霉？上次你烧了罗马的圣彼得教堂，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才帮你摆平那件事吗？"
"这次我警告你，"罗杰严肃地说，"你可千万别，把这个交易所也给我烧了。这是我租的地方，烧了我赔不起，以后我就没地方住了。"
洛伦佐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尽量，尽量。"
方尘走在最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洛伦佐，说："不用尽量。"
"想烧就烧。"
"烧了多少，我赔。"
"反正，这些钱，这些损失，最后，都会算在莫洛克的头上。"
"他欠了这么多债，这点赔偿，算不了什么。"
洛伦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很释然。
"好！"他说，"那我就放心了。"
"今天晚上，我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想怎么烧，就怎么烧。"
几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拍卖台的前面。
拍卖台上，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面具的拍卖师，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敲了敲手里的小木槌，清了清嗓子，说："欢迎各位，来到今天的灵魂拍卖会。"
"话不多说，我们现在，开始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他挥了挥手，一个穿着暴露的女恶魔，端着一个玻璃瓶子，走了上来。
玻璃瓶里，装着一个，小小的，发着微弱白光的灵魂。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的灵魂。
她在玻璃瓶里，蜷缩着身体，不停地，发抖。
拍卖师指着玻璃瓶，笑着说："第一件拍品，纯净孩童灵魂，无任何执念，最适合用来填补灵魂空洞，或者，当成补品食用。"
"起拍价，一千灵魂金币。"
话音刚落，周围的恶魔们，就开始疯狂地举牌喊价。
"一千五！"
"两千！"
"三千！"
他们的声音里，满是贪婪，满是渴望，就像在看什么，绝世美味一样。
洛伦佐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青色的光芒，再次从他的血管里，透了出来。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
这些无辜的孩子的灵魂，被这些该死的恶魔，当成商品，当成食物，拿来交易，拿来食用。
他刚想冲上去，就被方尘，伸手拦住了。
"别急。"方尘说，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笔债，我来讨。"
说完，方尘抬起头，看向拍卖台上的拍卖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所有恶魔的喊价声。
"这个灵魂，我要了。"
"还有，你们这里所有的灵魂，所有的债务，我都要了。"
"我是方尘。"
"一名，讨债人。"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恶魔，所有的交易者，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拍卖台前面的，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拍卖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讨债人？"他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讨债？"
"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方尘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知道。"他说，"莫洛克的地盘，对吧？"
"正好。"
"我找的，就是他。"
--- 第105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