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幼儿园热闹的街区,褪去周遭嘈杂的人声与孩童嬉闹声,车厢里陷入一片安静。
平稳行驶的车内,罗砚辞目视前方神色平淡,语气清浅地开口:“姐,给安宝换个幼儿园。”
没有多余的铺垫,字句简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开车的罗佳颖闻言微怔,心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被牵动。她没有追问缘由,更没有犹豫,只是轻轻颔首,嗓音温和又沉稳:“好。我回头就去办。”
后排座椅格外柔软宽敞,黄临舟身姿舒展地靠着椅背,修长的手臂稳稳圈抱着怀里小小的宋安逸。青年眉眼温顺沉静,全程安静听着姐弟二人的对话,没有插一句话。
怀里的小家伙脑袋软软靠在他肩头,眉眼半阖,还有些蔫蔫的没精神。黄临舟垂着眼,长睫轻垂,骨节分明的手掌贴着孩子柔软的后背,一下、一下,力道轻柔缓慢地拍哄着,耐心安抚着小家伙的情绪,小心翼翼哄他入睡。
罗砚辞偏过头,余光掠过后排乖乖依偎在黄临舟怀里的宋安逸,小家伙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脸蛋白白软软,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去的低落,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他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转头看向罗佳颖,轻声宽慰:“别担心,安宝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后天带出去人多的地方玩一玩,就没事了。”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
压在罗佳颖心头沉甸甸的郁气瞬间散去大半,她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眉眼间的凝重尽数褪去,再度应声:“好,都听你的。”
……
往后的两日时光,尽数是温柔又热闹的治愈时光。
罗砚辞和黄临舟全程陪着宋安逸,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留给了小家伙。他们带着宋安逸逛了游乐园、逛了热闹的商圈、去了满是欢声笑语的亲子乐园,走遍了所有小孩子喜欢的地方。
琳琅满目的玩具、热闹鲜活的人群、温柔和煦的晚风,还有身边最亲近的长辈陪着,宋安逸连日来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眉眼重新染上孩童该有的鲜活与雀跃,整日叽叽喳喳,笑得格外开心。
几日无忧无虑的陪伴过后,两人也到了必须返程的日子。
而自幼儿园那件事发生后,陈欣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半句解释,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罗砚辞对此始终淡然处之,心底毫无波澜,半点不急。
他早已虽然早已退休,但是如果有人想找事到他们头上,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返程的高铁车厢里,黄临舟倦意沉沉地靠在罗砚辞怀中,双目轻阖,他时不时在罗砚辞怀里蹭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依靠姿势。
罗砚舟单臂环着怀里的人,手掌轻柔地在他腰侧按揉,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翻看、回复消息。间隙里,他总会低下头,轻声同黄临舟闲聊几句。
高铁缓缓抵站,两人走出站台,罗砚辞一眼便望见等候在出站口的福伯。他眉梢轻挑,没多言语,只淡淡颔首示意,径直朝着停车场走去。
福伯见两位少爷走来,恭敬地躬身行礼,待二人迈步前行,才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这时黄临舟忽然转过头,对着福伯开口:“福伯,我想吃青翠碧绿山。”
“回小少爷,早就为二位备妥了,到家便能吃上。”福伯笑着应声。
黄临舟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几分慵懒打趣道:“那就好,这次出门可把我累坏了,接下来我得踏踏实实歇上两天。”
“那就好好休息。”罗砚辞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满是宠溺,“过两天带你去钓鱼。”
黄临舟挑眉打趣:“是去钓鱼,还是去喂蚊子,我自有定论。”
“放心,这次绝对不会空手而归,百分百能钓到鱼。”罗砚辞笑着笃定保证。
“是该信你能钓上鱼,还是该信我才是真正的野王?”黄临舟扬着下巴,模样带着几分小傲娇,轻轻哼了一声。
罗砚辞低笑出声:“不急,过几天咱们自有分晓。”
“那就等等看。”黄临舟笑着回了一句。
就在两人轻松的笑闹拌嘴间,平稳行驶的车子已然抵达了宅邸门口。
两人先后下车,一路径直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褪去了一路的风尘与疲惫,这才慢悠悠移步餐厅,落座享用晚餐。
一顿温馨安稳的晚饭过后,二人相伴相守,褪去了外出的奔波劳碌,静静共度了一段温柔又惬意的夜晚时光。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屋内静谧无声。
罗砚辞率先悠悠转醒,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起身,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人。他细心地将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视线落进青年安稳恬静的睡颜里。
察觉到黄临舟下意识往温暖的被窝里又缩了缩身子,眉眼温顺得不像话。罗砚辞心头一软,俯身轻轻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才轻手轻脚转身离开床边,前去洗漱打理。
待他将自己收拾妥当,折返卧室一看,黄临舟依旧睡得香甜,毫无苏醒的迹象。
罗砚辞没有上前打扰,连日在外奔波劳累,好不容易回到家中,本该好好放松歇息,索性任由他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
他独自去往餐厅吃过早饭,叮嘱福婶将早餐温着,随时等候黄临舟醒来食用。
安排妥当家中琐事,罗砚辞便打算出门一趟。他先是准备去自家的桃园看一看长势,再去田间巡查一番。眼下时节正好,这两日便可安排工人进场翻整土地,让土壤充分晾晒透气,待暴晒一两日之后,就可以正式着手播种育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