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相思病
“少爷,东西收拾好了。”
一道恭谨谦卑的声音轻轻响起,下人垂着首,步履轻缓地走到褚听祺身侧,身姿恭顺,礼数周全,连气息都压得极轻,不敢打扰半分。
褚听屿指尖随意地微微一挥,神色淡然,示意下人退下办事。待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侧过头看向身侧伫立的记青,眉眼间染了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小心。
“走吧,再晚些,哥哥就要知道了。”
地下室,空间隧道门前。
幽暗空旷的地下室终年阴冷,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微凉湿气,中央悬浮着流转着流光的空间隧道门,明暗交错的光晕轻轻浮动,神秘又缥缈。
褚听祺刚踏步入内,便一眼撞见了意料之外的人影。
他微微顿步,眸底掠过一丝诧异,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秋白哥不是说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忙到这里来了。”
江秋白早在此等候许久,见他前来,眼底所有的沉寂瞬间化作温柔缱绻。他上前半步,抬手自然又亲昵地揉了揉褚听祺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纵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小祺能否带上病重的我?”
褚听祺立刻抬眼,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细致地扫过他眉眼与神色,蹙眉追问:“说说看,什么病。”
江秋白低低一笑,眸光灼灼地锁住他,字字温柔直白:“相思病。”
话音落下的瞬间,褚听祺耳尖瞬间泛红,眼底也迅速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意,心口微微发烫,又羞又软。他别开一点视线,语气带着刻意的认真与关切:“秋白哥既得了重病,就不应该跟我到处跑,还是在医院好好休养才对。”
江秋白余光瞥了一眼一旁默默伫立、全程沉默的记青,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失笑,收敛了玩笑的意味,软声哄道:“是我错,不该骗你、瞒着你。不过这一次,就让我跟着去,好不好?”
褚听祺微微挑眉,澄澈的眼眸静静凝着面前收敛嬉闹、不再演戏的男人,沉默片刻,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最终他矜持又别扭地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跟随。
一旁全程旁观全程的记青:“……”
他默默站在原地,内心无声轻叹。
合着这二位,终于还记得这里还站着他这么一个亮得刺眼的大灯泡。
二人并肩迈步,径直穿过泛着流光的时空隧道门。
刚踏过隧道界限,褚听祺便即刻抬手安排下去,命人即刻动身,悄然奔赴萧国京城,暗中布置一切后续事宜。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丞相府深处的听雨阁书房清幽雅致,窗棂雕花木纹精致繁复,檐外细雨绵绵,淅淅沥沥打在青瓦之上,漾开一片清寂悠远的韵律。
室内焚着一缕淡雅沉水香,烟气袅袅缱绻,静静萦绕在梁柱之间,衬得整座书房静谧肃穆、威严内敛。
宁时今端坐于梨花木书案后,身姿端雅挺拔,褪去了所有在褚听屿面前刻意展露的柔弱。此刻的他眉眼清泠,神色沉静,周身漫着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度,眉眼间尽是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威严,是独属于世家公子的凛冽气场。
案上铺着平整的宣纸,墨砚凝着浓润墨色,她指尖方才轻握着狼毫紫毫笔,指尖微收,缓缓将笔轻落于笔架之上,动作沉稳从容,不带半分拖沓。
一阵轻浅的衣袂风声响起,记青身形利落现身书房中央,未敢有半分怠慢,屈膝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嗓音恭敬肃穆,沉声回禀:“褚公子的弟弟明日要到京城。”
听闻此言,宁时今原本垂落翻看书卷的眼眸轻轻抬起,长睫微掀,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疑惑,清冷目光落于跪地的记青身上。
他心底微微一动,什么叫做褚公子的弟弟要到了?
沉默片刻,记青似是察觉到了他心底的疑虑,再次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为难:“主子,褚公子的事属下也不好说,但明日褚公子的弟弟要来,可以问问。”
宁时今眸光微沉,薄唇轻抿,低声呢喃一句,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思忖与了然:“时雨的弟弟。”
“褚听祺,褚二公子。”记青恭声补全对方身份,字字清晰,禀报分明。
“嗯,下去吧。”
宁时今轻声吐出三个字,声线清浅柔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思绪。
他静静立在书案前,目光缱绻落在手中的画作之上,一瞬不瞬。画中人身姿清挺,眉眼如故,是刻在他心底的模样。他就这般默然伫立,望着画中人出神,任由细碎的思绪翻涌,不知静静凝望了多久,才缓缓敛去眼底纷繁的情绪。
指尖轻收,他小心翼翼将这幅画作卷起,妥帖收好,动作轻柔,带着几分珍视,随后抬步,从容转身,缓步朝着书房外走去。
清冷的眉眼间,悄然染上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暗自期许。
阿雨的弟弟……。
真期待与你的见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