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下着连绵的阴雨。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街道上的青石板，倒映着两侧昏暗的煤气灯光，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像一块，泡在水里的，发霉的旧布。
方尘、拉莫斯、洛伦佐，三个人，撑着黑色的雨伞，走在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两侧，都是些破旧的店铺，有卖旧书的，有卖古董的，有卖殡葬用品的，门面都很昏暗，老板都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看起来，和普通的店铺，没有任何区别。
可方尘知道，这些店铺，都是幌子。
在这些破旧的门面后面，隐藏着，整个欧洲最大的，灵魂黑市。
洛伦佐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书店门口。
书店的招牌，已经掉漆了，上面写着"旧书店"，字迹模糊，几乎要看不清了。
门口挂着一个风铃，风一吹，发出"叮铃叮铃"的，很轻的声响，像灵魂在低语。
"就是这里了。"洛伦佐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雨水，说，"老板就在里面。"
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再次响了起来。
书店里，很暗，只有几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书，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奇怪的味道。
一个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本旧书上，写着什么。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不得志的作家。
他就是罗杰。
也是，洛伦佐的老板。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走进来的三个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方尘的身上，笑了笑，说："你终于来了，方先生。"
"我等你，很久了。"
方尘看着他，眼前的透明面板，瞬间弹了出来。
【目标：罗杰】
【灵魂债务：0/1（完整灵魂，未与任何魔鬼交易）】
【能力：灵魂共鸣，可听见所有残缺灵魂的噼啪声，可书写灵魂的故事】
【备注：超凡世界的记录者，无任何战斗力，却是所有魔鬼最想杀死的人】
方尘挑了挑眉。
完整的灵魂。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和魔鬼做交易，所有人都在丢失灵魂的超凡世界里，居然还有人，拥有完整的灵魂。
而且，他没有任何战斗力。
可所有魔鬼，都想杀他。
方尘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你知道我要来？"方尘问。
罗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柜台前面的椅子，说："坐。我当然知道。我的每一个灵魂的声音，我都能听到。"
"我听到，罗马的教堂里，有三个灵魂的声音，响得很厉害。我就知道，你来了。"
方尘坐了下来，拉莫斯和洛伦佐，站在他的身后。
罗杰给他们倒了三杯热咖啡，放在桌子上，说："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被偷走的灵魂。为了那些，被魔鬼吃掉的，无辜的人。"
"也为了，那个叫玛丽亚的老太太。"
洛伦佐的身体，猛地一僵。
罗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不用紧张。她的灵魂碎片，就在布鲁塞尔。准确地说，就在，今天晚上的灵魂拍卖会上。"
"魔鬼们，把她的灵魂碎片，做成了拍品，打算，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洛伦佐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节都白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们敢！"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杀意。
罗杰摇了摇头，说："他们没什么不敢的。在这个交易所里，灵魂就是商品。有执念的灵魂，价格更高。像玛丽亚这样，执念这么深，这么纯净的灵魂，价格，高得离谱。"
他翻开面前的那本旧书，推到方尘面前。
旧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一个个灵魂的故事，和他们的价码。
【灵魂碎片：玛丽亚】
【执念：担心洛伦佐盖不盖被子，吃不吃早饭，熬不熬夜】
【价码：12000灵魂金币】
【拍卖时间：今晚八点】
方尘看着旧书上的文字，抬起头，看着罗杰，说："拍卖会，在哪里？"
罗杰笑了笑，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扇，隐蔽的门，说："就在后面。穿过这扇门，就是整个欧洲，最大的灵魂交易所。"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罗杰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里面，有很多魔鬼，很多超凡者，很多，你们想象不到的，黑暗的东西。"
"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方尘笑了笑，站起身，说："后悔？我讨债，从来没有后悔过。"
"不管是金钱债，还是灵魂债。"
"欠了我的，欠了那些无辜灵魂的，我都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罗杰看着方尘，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很释然。
"好。"他说，"那我，带你们进去。"
"我倒要看看，这些魔鬼，今天，还能不能，把这些灵魂，卖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打开了那扇，隐蔽的门。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漆黑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喊价声，还有，无数灵魂，发出的，微弱的，噼啪的声响。
灵魂交易所，就在下面。
方尘率先走了进去，拉莫斯和洛伦佐，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罗杰走在最后，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书店里的煤油灯，晃了晃，然后，熄灭了。
整个书店，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楼梯尽头的，那些嘈杂的声音，和灵魂的噼啪声，还在不断地传来。
讨债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 第101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