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神秘，像在讲一个，只有他知道的，黑暗的秘密。
"知道吗？神父，我的老板说，灵魂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因此故事中，那些渴望灵魂的魔鬼们，也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许诺着种种美好，来诱惑凡人献出自己的灵魂。"
"有些人在交易中，向魔鬼献出了自己全部的灵魂，从此他的内心便会出现一个不断塌陷的空洞——那本是灵魂的位置。 空洞就像吞食一切的旋涡，一点点蚕食着人类的理智。"
"他们在难忍的痛楚中，变得越发疯狂与饥饿，直到吞食他人的灵魂，从而填补内心的空洞，短暂地舒缓那折磨的饥饿感。"
不知何时，整个教堂，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烛火的跳动，仿佛都变慢了。
只剩下了洛伦佐的讲述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清澈的指针声。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陷入黑色的旋涡之中，人们无力地哀嚎着，被其拖拽、吞没、归于黑暗。
神父的额头，冷汗密布，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感觉，忏悔室的另一端，那个叫洛伦佐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了。
他身上，有某种，黑暗的、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凝华是一种凝聚灵魂的手段，将虚无的灵魂凝固为实体，从而进行干涉，就像所谓的哲人石、不死药……这不是一起抢劫案，这是一起掠夺灵魂的谋杀案，一起超凡犯罪。"
洛伦佐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是施暴的兴奋，是找到真相的兴奋。
"我找到了游荡在那片区域的黑帮成员，拔光他们的牙齿，砸断他们的骨骼，一根根地切断手指……那真是令人疲惫的工作，但好在我得到了一个名字，我跟着名字又找到了另一个家伙。"
"他是个药剂师，在黑市出售各种禁药，折磨他、拷问他，然后得到下一个名字。"
"打手、头目、走私犯、被贿赂的治安官……"
"下一个、下一个……"
滴答、滴答、滴答……
指针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方尘站在忏悔室外面，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
洛伦佐的身上，有一股，很微弱，但很清晰的，超凡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气息。
还有，他说的"老板"。
那个，知道灵魂存在，知道魔鬼存在，知道凝华手段的老板。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原来，除了枪炮、战争、债务之外，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超凡的世界。
有魔鬼，有灵魂交易，有神秘的组织，有，吞噬灵魂的怪物。
而玛丽亚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抢劫杀人。
她是被人，当成了猎物，当成了，填补灵魂空洞的养料。
洛伦佐的复仇，也根本不是，简单的杀了三个小混混而已。
他是在，顺着线索，一点一点，往上查，查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吞噬灵魂的组织。
就在这时，洛伦佐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随意地一笑，结束了这疯狂的讲述。
"算了，具体的就不详细说了，总之就是略显无聊的、机械式的工作。"
他推开忏悔室的门，走了出来，站在方尘和拉莫斯面前。
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柔又痛苦的样子了。
他的眼睛里，有黑色的，如同旋涡一样的东西，在缓缓转动。
他看着方尘，笑了笑，说："你能感觉到，对吧？"
方尘点了点头，说："是。"
"看来，我的老板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洛伦佐说，"你也能看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世界，对吧？"
"是。"方尘说。
洛伦佐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很释然。
"太好了。"他说，"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这些东西。我还以为，我真的疯了。"
"你的老板，是谁？"方尘问。
洛伦佐看了看方尘，又看了看拉莫斯，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他叫，罗杰。"
方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这个超凡世界的，引路人。
"他现在，在哪里？"方尘问。
"在布鲁塞尔。"洛伦佐说，"他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专门调查超凡犯罪的组织。他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灵魂，在被吞噬，在被蹂躏，在发出，无人听见的噼啪声。"
"他说，我们要，听见那些声音。我们要，救下那些灵魂。我们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魔鬼，全都揪出来，杀光。"
方尘看着洛伦佐，看了很久很久。
"走吧。"方尘说，"我们去布鲁塞尔。"
"去找，罗杰"
洛伦佐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好。"
拉莫斯站在一旁，虽然他听不懂，什么超凡，什么灵魂，什么魔鬼。
但他知道，方尘要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他紧紧地攥着怀里，玛丽亚的照片，点了点头，说："好，大人。我们去布鲁塞尔。"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圣彼得大教堂。
夜幕下，罗马的街道，依旧很安静，很温柔。
可他们都知道，在这份安静和温柔的下面，隐藏着，一个黑暗的、冰冷的、吞噬灵魂的世界。
而他们，就要踏入那个世界了。
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的回响。
这是，无数被吞噬、被蹂躏、被遗忘的灵魂，集体发出的呐喊。
--- 第99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