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走后,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点滴的声音。
我坐在床边削苹果,刀刃转了一圈又一圈,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沈律靠在床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又在想事情。
“你的伤还没好,别太操心了。”我把苹果切成小块,装进盘子里。
他没接话,只是问了句:“省厅那边有消息了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赵建国虽然落网了,但他背后那张网有多大,谁也说不清。
“应该快了。”我掏出手机翻了翻,没有任何未读消息,“专案组说在整理他的东西,可能需要时间。”
沈律皱了下眉:“赵建国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我没说话。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走廊尽头的白墙上,晃得人眼睛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专案组的消息,拿出来一看,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那是一张照片。
准确的说,是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人是我母亲——十年前的她,站在家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眼神有些慌乱。照片背后有一行字:“想知道你母亲的秘密吗?”
“怎么了?”沈律注意到我的异常。
“没什么。”我把手机扣过去,强作镇定,“一个垃圾短信。”
但我的手指在发抖。
不可能是垃圾短信。这个号码是陌生的,内容更是直接戳中了我最脆弱的地方。母亲还有什么秘密?她不是都已经告诉我了吗?
当年她被张德清胁迫,成为他在警局的眼线。这是她亲口说的。
难道她在骗我?
不,不可能。母亲没有必要骗我。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十年,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我。
可这封信……
“你在发抖。”沈律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真的在发抖。不仅仅是手,连肩膀都在轻微颤抖。
“林晚,”他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号码能追踪吗?”
“试试看。”
我拨通了这个号码。回应我的只有忙音,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种嘲笑。
“对方是故意的。”沈律的声音很冷,“这是挑衅。”
“我知道。”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花园里有人坐着轮椅晒太阳,一切都那么平静,“但我不能不管。”
“你想怎么做?”
“我要回家一趟。”
沈律皱眉:“现在?”
“对。现在。”
我没有告诉他,我不仅仅是想回家问清楚母亲那张照片的事。我还想看看家里的保险箱——爸留下的那个。
密码是家中电话倒过来。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可当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家里乱成一团。椅子翻倒在地上,茶杯碎成几瓣,沙发垫子扔了一地。而母亲——母亲不见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想知道真相,就一个人来城西的废弃工厂。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母亲的命就没了。”
字迹工整,像是打印出来的,又像是刻意模仿的某种字体。
我握着纸条的手指关节发白。
陷阱。这明显是陷阱。
但我不能不去。那是我妈。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沈律。
“到你家了吗?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沈律,我妈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行。”我打断他,“纸条上说了,要我一个人去。”
“林晚,”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
“我知道你会担心,但我不能让你冒险。你的伤还没好,医生说——”
“那些话留着骗别人吧。”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满地狼藉中,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和我一样。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走到门口,看到他从车上下来,脸色苍白,脚步却异常坚定。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刚毅的轮廓。这个男人,明明伤还没好,却偏要跟过来。
“你来干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陪你。”他走到我面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可这是陷阱!”
“我知道。”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重,“但让你一个人去,我做不到。”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眼神里的坚定堵了回去。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把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却从来不想想自己。
“那你答应我,”我深吸一口气,“一切都听我的。”
他点头,没说话,但手握得更紧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回头看了一眼,心跳突然加快——
是追兵,还是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