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来得比预想更快。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掀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玻璃渣。视野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小心!”
沈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感觉到一股力量将我狠狠推开,紧跟着是一个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碎片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有几块擦着我的肩膀划过,火辣辣地疼。但更大一部分,都落在了沈律身上。
烟尘弥漫,我咳了几声,勉强睁开眼。 入眼的是沈律的背影——不,应该是他的背部。此刻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已经被火烧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皮肤。而那片皮肤,已经血肉模糊。
“沈律!”我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想到的颤抖。
他没有回应。压在我身上的身体越来越沉,我的胸口开始发闷。我用尽全力推了推他:“沈律!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还是没有反应。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专业判断,在这一刻都被恐惧撕得粉碎。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去扶他。他的脸朝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那已经开始渗血的背部。
“沈律……”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赵建国趁乱逃跑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我看到他正向码头边缘移动,试图借助混乱脱身。但我没有力气去追,也没有心思去追。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沈律身上。
“沈律,你醒醒……”我握着他的手,那双曾经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紧紧握住我的手,此刻却无力地垂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不能食言……”
终于,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林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我赶紧凑近,“我在!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虚弱至极,却带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别哭……我没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没事!”我又气又急,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他的背部血肉模糊,那件夹克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看得我心如刀割。
“别哭……”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擦掉我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指冰凉,还沾着灰尘和血迹,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你别说话!”我按住他的手,“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很多我说不清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托付——仿佛把他最重要的话语和情感,都浓缩在了那一眼里。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沈律抬上担架。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手一直握着他的手,直到医护人员提醒我影响救治,我才不得不放开。
“他的背部烧伤严重,需要立即抢救。”医生快速说道,“你是家属吗?”
家属。这个词让我愣了一下。但我没有犹豫,点头道:“是。”
救护车一路飞驰到医院。沈律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半条命也被吸走了。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苏小满接到消息赶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让我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温度。
“会没事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门上的红灯亮着,像是阎王的眼睛,在等待最终的判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合十抵在额头,祈祷各路神灵能听到我的请求。沈律,你不能有事。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说过有话要对我说,你不能食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他的背部烧伤面积较大,需要长期治疗。”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小满扶着我走进病房。沈律躺在病床上,背部缠满了纱布,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看到我进来,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哭……丑死了……”他吃力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
我都这时候了还说没事!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我又气又急,声音里带着鼻音。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保护我,不是因为职责,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他爱我。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猛地一颤。我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这样就能把我的力量传递给他。
窗外,天色渐暗。一天的惊险在这一刻终于告一段落。但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赵建国虽然落网,但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而那条短信……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是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游戏还没结束,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熟悉的口吻,和之前的威胁如出一辙。真正的考验?是指赵建国落网后的反扑,还是……背后那个从未露面的真正棋手?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沈律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而敌人已经开始新一轮的攻击。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