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小了。
省厅大楼的轮廓在凌晨三点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我和沈律站在台阶上,看着值班的战士接过我们手中的证物袋。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我们不再是无根的漂泊者。
“辛苦了。”一位年长的警官接过U盘,仔细检查后看向沈律,“沈队,你们提供的证据很关键。我们连夜成立专案组,一有进展就通知你们。”
沈律点头,签字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我握住他的手,无声地给了他一点力量。
从省厅出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折腾了一整夜,我和沈律都疲惫不堪。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沈律点了根烟,烟雾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散开:“赵建国收到风声一定会反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说的对。赵建国能在市局局长的位置上坐十年,手眼通天的能力不是摆设。一旦让他知道证据已经到省厅,他一定会想办法反扑。
“林晚,”沈律突然看向我,眼神变得很复杂,“你怕吗?”
我摇头:“怕。但是更怕真相永远埋在地底下。”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跟我一样。”
我们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住下,准备等风声过了再行动。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突然,我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沈律被我的动作惊醒。
“我想起一件事。”我说,声音有些发紧,“我家里有我爸留下的笔记本。”
“笔记本?”
“当年我爸死前三天,他把一些东西交给我妈保管。后来我妈再婚,那些东西就一直在我的公寓里。”我解释道,“我一直没时间整理,但里面可能有重要的东西。”
沈律皱眉:“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说,“但那是爸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我不能让它落在赵建国手里。”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凌晨两点,我们偷偷潜回我的公寓。一路上提心吊胆,好在一切顺利。打开门的那一刻,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房间被人翻过了。
衣柜抽屉大敞着,书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我快步走过去,翻箱倒柜地找那个笔记本。好在凶手可能没找到有用的东西,笔记本还在原来的位置——压在床垫下面。
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翻开笔记本,沈律突然按住我的肩膀。
“先离开这里。”他压低声音说,“感觉不对。”
我没有反对,快速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跟着他往外走。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
我和沈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沈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我从消防通道离开。
刚走到二楼,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他们破门而入了。
“分开走。”沈律当机立断,“你去老地方等我。”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脚步声很快追了过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往前跑。
雨又下起来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包里父亲的笔记本还在。这是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扳倒赵建国的关键证据。
远处有警笛声传来,越来越近。我知道,那不只是追兵,还有省厅的同志。
这场仗,我们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