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站在破晓的晨光中，身后是废弃写字楼的轮廓。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活动了一下被反绑得发麻的手腕，身上多处擦伤在隐隐作痛，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活着，母亲也活着，那些证据还好好地揣在他口袋里。
警车停稳，车门打开，陈守业从副驾驶下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纪检人员，步伐整齐，表情严肃。看到沈迟完好无损地站在晨光里，陈守业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来。
“你没事就好。”陈守业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迟摇头苦笑：“差点就出不来了。”
“那些王八蛋！”陈守业咬牙骂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他转头对纪检人员说了什么，几个人点了点头，朝废弃写字楼走去。
一个年轻的纪检人员上前出示证件：“沈迟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提供所有证据。”
沈迟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还有备份的U盘，一并交过去：“都在这里了。”
纪检人员接过证据，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快核实。沈先生，感谢你的配合。”
沈迟看着他们上车，看着警车启动，逐渐远去。晨光铺满街道，把昨夜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他站在原地没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清甜，和城市苏醒的声音。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母亲林秀兰正朝他走来。晨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走得很慢，像是怕打扰这片宁静。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脚上是那双穿了好几年的布鞋。
走到近前，林秀兰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握住了沈迟的手。
那双手微凉，却在发抖。
沈迟反握住母亲的手，没有说话。母子俩就这样站在晨光中，看着天空从黑暗逐渐变亮，从黛蓝变成浅蓝，再到一片柔和的橙黄。
远处，城市的喧嚣声渐渐响起。汽车喇叭、小贩吆喝、行人脚步……那些曾经被掩埋的声音，终于重见天日。
“回家吧。”林秀兰开口，声音有些哑，“妈给你煮面。”
沈迟点了点头，任由母亲牵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晨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并肩而行。
那些被沉默掩埋了十五年的声音，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