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传来忙音,沈迟的心沉到谷底。
“陈叔?陈叔!”他对着手机喊了几声,回答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老周站在对面,脸上的笑容像画上去的,永远卸不下来。
“沈先生,看来你的朋友遇到点麻烦。”老周慢悠悠地说,“我说了,这时候没人帮得了你。”
沈迟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通电话只持续了十几秒,陈守业说了什么?他说证据提交了?他说省纪委立案了?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还活着。
陈守业还活着。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重要。
老周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押送沈迟的年轻人会意,走上前来要夺他的手机。沈迟突然清醒过来——不能让手机落在他们手里,那些证据的备份还在里面。他迅速把手机塞进内侧口袋,抬起头。
“你们要的真不是我这部手机。”他说,“是那份证据。”
“聪明。”老周鼓掌,“所以沈先生,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证据交出来,我让你妈安全回家。你继续调查,对谁都没有好处。”
沈迟摇头。这个动作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爸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又是这句话。老周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变得阴冷。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一根筋的人,不懂得审时度势,不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迟,”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最后说一次。你爸是自杀,这是官方结论。你非要翻案,对谁都没好处。你妈一把年纪了,你忍心让她跟着你遭罪?”
沈迟没说话。他想起母亲早上出门时的样子,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说“早点回来,妈给你煮面”。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眶有点发酸。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您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有些事,比命重要。”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有骨气。”他退回几步,掏出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动手吧。”
沈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母亲住所的监控画面——几个人从面包车上下来,往楼道里走。
“妈!”他低吼了一声,画面太模糊,看不清母亲在不在家。
“放心,只是请她去'喝喝茶'。”老周说,“但如果你不配合,那就不好说了。”
沈迟的血往上涌。十五年前那些人也是这么对我爸的,用家人的安全威胁他。现在轮到他了?
“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老周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沈先生,我吃这碗饭的时候,你还在上学。”
就在这时,沈迟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陈守业的号码。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看向老周:“我接个电话。”
“接吧。”老周无所谓地摊手,“反正他也说不出什么了。”
沈迟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沈迟,”陈守业的声音很急促,“我没事,之前手机被监控了。现在你听我说,我已经把证据提交给省纪委,他们已经立案了。你现在立刻离开那里,去我给你的地址躲起来!”
陈守业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沈迟只来得及听清几个关键词——证据、省纪委、立案、地址。
“陈叔,我——”
话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猛地夺过手机。沈迟要去抢,已经来不及了。男人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几瓣。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盯着沈迟,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沈迟愣在原地。手机碎了,陈守业说了什么地址,他没听清。那些证据、立案、躲起来——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断掉了。
但他还活着。
陈守业还活着。
证据已经交上去了。
这几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遍,他突然没那么慌了。事情还没完,只要他还能喘气,就能继续下去。
男人盯着沈迟:“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个人朝沈迟走来。
沈迟后退一步,后背抵到墙上。跑不掉了,四面都是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