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老神仙,你这是喜丧啊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严与审视,而是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无以复加的感激与敬意。
这份敬意,沉甸甸的,几乎压得我脚下的青石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我瞥了一眼身旁那摊已经彻底沦为废人的张玄机,他像一袋被抽干了水分的烂菜叶,瘫在地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再看看高台上那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昆仑老宗师,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团属于他徒孙的金色光团,老泪纵横。
这画面,戏剧性拉满了。
“小友,此后,你便是我昆仑最尊贵的客人!”云中鹤的声音洪亮如钟,他猛地一甩袍袖,转身面对主席台上早已面如土色的天师府三长老张清明,“张清明!我昆仑内门真传,险些因你天师府的败类而魂飞魄散!此事,你们天师府,必须给我昆仑一个交代!”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依旧用法力托着那团光,亲自拎起地上如死狗般的张玄机,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那股子护犊子的霸道劲儿,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我成了风暴的中心。
四面八方,成百上千道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之前还满眼鄙夷、觉得我是在哗众取宠的各派大佬、年轻才俊们,此刻的眼神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有惊骇,有畏惧,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贪婪。
他们不再看我这个“缝尸人”,而是像在看一件能点石成金、逆转生死的活体法宝。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隐晦的神识,如同黏腻的触手,在我身上来回扫视,试图窥探我那“活体剥离术”的秘密。
我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将那根“镇魂针”收回怀中。
指尖还残留着针身冰凉的触感,系统面板上那【剥离成功,获得海量功德】的提示早已刷过,但我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天这风头,出得太大了。
“诸位道友,今日之事,是我天师府管教不严,出了此等败类,险些酿成大祸!”三长老张清明站起身,脸色煞白,对着全场团团一揖,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羞愤,“我在此代表天师府,向昆仑派,向林默小友,致以最深的歉意!待此间事了,我必亲自前往昆仑负荆请罪……”
他正说着场面话,试图稳住这即将失控的局面。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悠远、绵长,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奇异力量,让整个喧闹的青云台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钟声,透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紧接着。
当——!当——!当——!
钟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一下,两下,三下……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悲凉,如同黄泉路上的催命符。
在场的所有天师府弟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当钟声响到第九下时,三长老张清明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嘴唇哆嗦着,失声惊呼:
“九响……是祖殿的‘归天钟’!不可能!师尊他、他老人家正在闭关冲击陆地神仙境,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一股恐怖到令我汗毛倒竖的阴煞之气,猛地从后山祖殿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气柱,直插云霄,将正午的阳光都遮蔽了一瞬。
那股气息阴冷、暴虐、充满了神明般的威压与死寂,远非我之前处理过的任何血煞、黑煞可比。
在那股气息爆发的瞬间,我体内的“天工缝魂系统”前所未有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怨气聚合体!】
【怨气等级判定:阴神!】
阴神!
我瞳孔剧烈收缩。这世上,竟真的有超越血煞之上的存在!
“啊——!”
“我的头好痛!”
会场内,修为在通幽境之下的年轻修士们,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脸色发紫,抱头痛嚎。
他们的神魂在这股神明般的威压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阴风吹灭。
连我,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直播间的信号也受到了严重干扰,画面疯狂地扭曲、跳动,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透过那断断续续的画面,数千万守在屏幕前的观众,只看到青云台的上空,天色像是被泼了墨一般,迅速暗沉下来,白日如晦。
【怎么回事?天黑了?】
【信号断了!我靠,关键时刻给爷整这出?】
【刚才那股黑气是什么?
特效吗?
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冷!】
就在全场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之际,一名穿着天师府道袍的年轻弟子,连滚带爬、疯了一样地从后山方向冲进了会场。
他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整个人都丢了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指着祖殿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不好了!三长老!不好了!”
“老天师……老天师他老人家在密室里坐化了!尸体……尸体变成了僵王!”
此言一出,如同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引爆!
全场哗然!
“什么?老天师坐化了?”
“不可能!前几日还听闻老天师神功大成,即将破境!”
“尸变成了僵王……我的天,那可是半步陆地神仙的存在,他要是尸变,那得是多恐怖的怪物!”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天师府最大的靠山,那个镇压了龙虎山数百年气运的定海神针,不仅倒了,还变成了一个足以覆灭整个门派,甚至威胁到整个正道安危的恐怖存在!
一时间,惊呼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混作一团,原本还算有序的会场彻底乱了套。
那些之前还高高在上的各派大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纷纷祭出法宝,满脸凝重地望向后山,随时准备跑路。
在一片逆流奔逃的混乱人潮中,只有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我没有动,不是因为我不怕,而是因为我的目光,早已死死锁定在了祖殿方向那道滔天的煞气上。
我闻到了。
在那股磅礴的“阴神”煞气之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是“盗生转死咒”的气息,与之前张玄机身上的如出一辙,但更加隐晦、更加古老。
这根本不是什么坐化失败,意外尸变。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我逆着人流,缓缓转身,目光穿过无数张惊慌失措的脸,死死地盯着那根贯穿天地的黑色气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喃喃自语:
“不对……这不是坐化。”
“这是被人谋杀后,强行炼成了尸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