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缝尸的,懂什么叫炼丹!
那姿态,不像是在迎接死亡,反倒像是在拥抱久违的故友,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与从容。
“噗嗤——”
透明的剑气毫无阻碍,干净利落地从张玄机的心口一穿而过,带出一蓬暗沉腥臭的黑血。
那锋锐无匹的能量,甚至在他身后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细长剑痕。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剑,绝对贯穿了他的心脏。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哪怕是专修肉身的体修,在被如此凝练的剑意洞穿要害后,也该生机断绝,当场毙命。
可张玄机没有。
他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个碗口大小的窟窿,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反而愈发浓烈。
“没用的……”他沙哑地笑着,声音像是破烂风箱里挤出的风,充满了腐朽的气息,“云中鹤,你的剑,杀不了我!”
话音未落,更加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被剑气洞穿的伤口处,非但没有流出更多的血液,反而像是沸腾的沥青,猛地向外喷涌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漆黑死气!
这些死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缠绕上伤口边缘残留的透明剑气,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云中鹤那足以开山断海的凛冽剑意,在这股污秽死气的消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为虚无!
紧接着,伤口周围的血肉,连同那些蠕动的黑色血管,开始以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方式疯狂增殖、聚合。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那个贯穿心口的恐怖伤口,便已彻底愈合,只留下一片更加深重的尸斑,仿佛一块丑陋的补丁。
“我早已将‘长生精粹’与魂魄相融,化为了我的本命丹气!”张玄机狂笑着,感受着体内那生生不息的死气,以及那“死而复生”的快感,神情越发癫狂,“除非你能一瞬间将我神魂俱灭,否则,我就是不死之身!哈哈哈哈!”
高台之上,云中鹤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玄机没有撒谎。
“盗生转死咒”,这门昆仑历史上最禁忌、最恶毒的邪术,其核心并非提升修为,而是窃取他人最精华的生命本源,将其转化为一种另类的“不死特性”。
施术者会变得不生不死,非人非鬼。
除非拥有能瞬间将其灵魂连同所有生命印记一同抹去的碾压性力量,否则,任何物理或能量层面的伤害,都会被那股窃取来的庞大生机所修复,甚至会成为滋养他体内死气的养料。
他原本以为,张玄机只是初窥门径,盗取了一些血脉精粹来延寿。
却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疯狂,直接将昆仑内门真传弟子的“长生精粹”——那种经过千锤百炼、几乎与魂魄无异的生命精华——与自身魂魄强行融合!
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做一场豪赌,赌自己能驾驭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赌自己能真正踏上那条窃取来的长生邪路。
看样子,他赌赢了一半。
“孽障,看来老夫今日,不得不用禁术来清理门户了。”云中鹤的声音冰冷彻骨,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缕比之前更加恐怖、带着一丝玉石俱焚意味的毁灭气息,开始在他指尖凝聚。
整个青云台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连光线都变得扭曲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关头,一个略带懒散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云宗师,杀鸡焉用牛刀啊。”
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站到了云中鹤身侧,与那已经彻底魔化的张玄机遥遥相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云中鹤那凝聚着禁术的手指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扫向我,带着一丝探寻与不解。
而对面的张玄机,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张布满尸斑的脸扭曲着,发出一连串嘶哑难听的狂笑。
我没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对付这种吃撑了还消化不良的货色,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吐出来不就行了。”
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讨论一条鱼该清蒸还是红烧。
说着,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我伸出右手,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不是符箓,不是法剑,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那是一根针。
一根约莫三寸长,通体锈迹斑斑,针尾还带着一小截暗红色丝线,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古董针线包里翻出来的缝衣针。
这根针一出现,场中那股凝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紧张气氛,顿时为之一滞。
那些原本被云中鹤和张玄机恐怖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弟子们,此刻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我。
“哈哈哈哈……”张玄机的笑声更大了,他捂着自己刚刚“长好”的胸口,笑得前俯后仰,身体都在颤抖,“无知小儿!缝尸匠!我这已是丹气合一,魂魄相融!你一个终日玩弄尸体的卑贱屠夫,懂什么叫炼丹!懂什么叫魂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那是一种修行者对凡俗手艺人,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
在他看来,我此刻的举动,就是一只蝼蚁在巨龙面前,挥舞着自己那可笑的钳子,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他认定我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想等镇灵局或者天师府的其他人来救场。
我完全无视了他的嘲讽,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的注意力,全都在手中的这根“镇魂针”上。
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针身,将它竖于指尖,对着针尖,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是我体内的本命元气。
下一秒,这根锈迹斑斑、平平无奇的缝尸针上,骤然亮起了一道微弱、却又纯粹到了极致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不耀眼,不炽烈,却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本源的秩序与法则,带着一种“归位”与“剥离”的独特韵味。
与此同时,一个只有我能听到的,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天工开物系统启动……】
【检测到前方目标体内存在可剥离的异种能量——‘长生精粹’(昆仑·陆无涯/残)】
【能量状态:与宿主神魂高度融合,呈半固化丹气形态。】
【判定:此为强行植入,存在严重排异反应,根基不稳。】
【是否执行特殊缝合术——‘活体剥离术’?】
我嘴角的弧度,在听到“根基不稳”四个字时,不自觉地又上扬了几分。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张玄机那张狂的脸,落在了他身后,那位已经准备拼着元气大伤也要施展禁术的昆仑老宗师身上。
“云宗师,”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劳烦您,把他给我按住了。”
我顿了顿,掂了掂指尖那根闪烁着银光的缝尸针,补充道:
“十息,就够了。”
“晚辈替您,把塞进去的垃圾,原封不动地,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