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莫斯睡着的时候,方尘坐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拉莫斯的脸上。这个曾经的屠夫,睡着了的时候,脸上居然没有了平时的凶狠,反而像个孩子一样,很安静,很祥和。
方尘看着他,心里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在现代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知道那些老赖都是些什么货色,明明知道去他们家里要钱很危险,明明可以走法律程序,可他偏偏要自己去,偏偏要当面跟他们要。
不是因为法律程序没用。
是因为他喜欢那种感觉。
那种把刀架在老赖脖子上,看着他们从嚣张到恐惧,从抵赖到求饶的感觉。
那种在危险边缘游走,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很刺激,很过瘾,让人欲罢不能。
就像今天,他明明可以杀了拉莫斯,明明可以把他关起来,明明可以让其他人来给他刮胡子。
可他偏偏要选最危险的那一个。
他偏偏要把自己的脖子,递到一个对他充满了恨意的屠夫手里。
不是因为他相信人性。
是因为他想赌。
他想看看,拉莫斯到底敢不敢动手。
他想看看,自己的命,到底够不够硬。
他想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仇恨,到底值几个钱。
而且,他也确实被这种危险的感觉吸引了。
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那种生死就在别人一念之间的感觉,那种掌控别人命运,也把自己的命运交出去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方尘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自己骨子里,也是个疯子。
不然,他也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这个时代来,干着这种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讨债的活。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拉莫斯脖子上的刀疤。
那是拉莫斯以前跟人打架的时候留下的,很深,很狰狞。
拉莫斯醒了,睁开眼睛,看着方尘。
"大人?"他有些疑惑。
方尘收回手,淡淡地说:"没什么。看你睡着了。"
拉莫斯坐了起来,看着方尘,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大人,你那天,为什么要让我给你刮胡子?你明明知道,我恨你,我想杀了你。"
方尘看着他,笑了笑:"我就是想看看,你敢不敢。"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一刀割了你的喉咙?"
"怕。"方尘说,"可我更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心里,还有一点点人性。赌你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赌你还有救。"
拉莫斯看着方尘,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那你赌赢了。"
方尘笑了笑:"我知道我会赢。"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方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