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三环说完之后,便自行离开,留下南宫伊和司马玉卿在囚室里面面相觑,全不知叶寒声此时竟在瞭望室里,透过瞭望镜观察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血月圣主……他真的会来见我们吗?”南宫伊低声问司马玉卿。
司马玉卿摇了摇头:“若是真肯现身相见的话,又何必把我们骗到囚室?”
“他若不肯现身,那我们岂非白费力了?”
“嘘——”司马玉卿忽然向南宫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四下查看了一下,便发现了镶嵌在墙上的瞭望镜和听声筒。
他忽然变了脸色,凶巴巴地对南宫伊说:“老太婆,下次你再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可要揍你!”
他一边说,一边扭过身子,用后背对着瞭望镜,拼命冲南宫伊使眼色。
南宫伊心领神会,便翻给他一个白眼,用白不老的语气娇滴滴地说:“哼,老不死的,净说大话,你打得过我吗?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还争风吃醋,有意思吗?”
司马玉卿举起拐杖,佯装要打南宫伊,南宫伊丝毫不以为然,又送他一个白眼,继续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用粉刷往脸上不断地刷着香粉。
叶寒声在瞭望镜中仔细观察二人的举止神情,发现果然是黑不死和白不老的作派,不由得心中冷笑:“哼,装得还挺像!不过,我只需略施手段,你们二人就得露馅!”
他转头吩咐墨三环:“启动水龙攻击,把他俩浇个透心凉!”
“是!”墨三环领命,转身便走。
南宫伊和司马玉卿正在商议如何逃出囚室,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异响,抬头一看,只见天花板倏地从中间向下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碗口大的黑洞。
“你猜,这一次,又是什么暗器?”司马玉卿望着头顶那些黑洞,饶有兴致地问南宫伊。
南宫伊皱眉:“看起来不像是飞刀毒箭之类的……”
她话音未落,黑洞中倏地喷出碗口粗的水柱,向二人当头浇了下来。
二人急忙运起轻功躲闪,但那些水柱喷射方向设计得极为精妙,竟能追着二人的身影,唰唰地喷射到囚室内的任何角落。
饶是二人轻功绝妙,但没过多久,囚室里的水已有半尺来深,二人再无落脚之处。
又过一会儿,二人外套、鞋袜均已湿透,假发也贴在了脸上,妆容被毁,脸上油彩流淌,看起来十分可笑。
司马玉卿瞧了一眼南宫伊,笑着打趣道:“谁能想到纵横神都城的南宫伊,居然也有像小花猫的时候!”
南宫伊不甘示弱地反击:“你又好到哪儿了?满脸黑炭,像只小黑狗!”
话刚说完,她忽地惊醒:“糟了!司马玉卿,你泄露我们的身份了!”
司马玉卿笑道:“人家把咱们骗到这里,使用水龙攻击,想必是早已识破了我们的伪装,索性把脸洗干净吧!”
这句话正中南宫伊下怀,她立即用手抄着水洗了脸,又摘下假发头套,随手扔在了一边。
囚室中的水位仍在上升,二人只能像壁虎一样,把身子悬空吸附在墙壁之上,这才勉强没有浸泡到水中,但身上的衣服,却渐渐沾水湿透。
屋顶上的黑洞仍在不断地追着司马玉卿和南宫伊喷射水柱,司马玉卿见南宫伊身上的衣服已湿水贴在身上,自己却无计可施,便苦笑道:“我当真是低估了墨三环的机关术,他居然能想到在囚室内设置水龙,也真是个人才!”
南宫伊唏嘘道:“是啊,任你是如何厉害的高手,即便能接得住毒箭、飞刀、梅花针,又有谁能接得住水呢?密室水龙攻击,无论装扮成什么样,也得现出原形了!”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说道:“你们应该庆幸,这水是干净的水。我若在水里添加一些佐料,此刻你们二位已经全身溃烂、臭不可闻了!”
“谁?是谁在说话?”南宫伊环顾四周,惊诧地问。
司马玉卿指了一下角落里悬挂的听声筒,说:“是墨三环,这声音是从听声筒里传出来的,想来他此刻定是在传音室听我们说话!”
南宫伊感慨道:“我原以为司马府的机关设计,已经是巧夺天工了,没想到血月会的布置,却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司马玉卿心疼地望着南宫伊,愧疚地叹息:“我此番自作聪明,却连累你受苦了!”
南宫伊故作潇洒:“我受这点苦不算什么,权当淋浴了!倒是你,若再受寒湿之气,会不会……”
“你怕我旧疾复发?”司马玉卿回望南宫伊,眼神中略带戏谑,“你是担心我死掉呢,还是怕我给你添麻烦?”
南宫伊一愣,瞪了他一眼,把头一扭,说:“当然是怕你给我添麻烦!”
“放心吧,不会了!”司马玉卿嘻嘻地笑。
他这几天一直跟南宫伊在一起,噩梦已少了许多,况且南宫伊的太虚初元功,除了有祛除寒湿风邪的功效之外,连他年幼时因遭遇惨变而大受损伤的心脉,竟也渐渐得到了修复,实在是意外之喜。
叶寒声在瞭望室观察,见囚室里的黑不死和白不老摘去假发,洗掉妆容,果然是司马玉卿和南宫伊,悬着的心顿时落到原位。
南宫伊没有遇到危险,没有被刘玉谨关起来折磨,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他在西苍期间,便已从血月会的密报中得知刘玉谨在六福茶楼摆的那场鸿门宴,心里恼怒惊惧,这才匆匆离开西苍返回龙腾,找刘玉谨大吵一架,警告他不准再对南宫伊动手。
他一直都知道,刘玉谨看中南宫伊天赋异禀,想以血茶控制她,把她炼制成疯蛊人。
叶寒声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他接近南宫伊,也是为了利用她灭掉澹台离巽,但一想到疯蛊人的惨状,却还是觉得刘玉谨的做法泯灭人性。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无数次想过要和刘玉谨分道扬镳。
只可惜,从他踏入神都城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跟刘玉谨紧密地关联在一起。
背负着消灭神游宗、覆灭龙腾轩辕氏的重大使命,他早已尝到了太多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