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趴在碎石堆边上，左手撑着地面，右肘压着一块断砖。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刚才那一下震动是他故意弄出来的。他用鞋跟轻轻碰了下石头，声音不大，刚好盖住了赵玄机和对面说话的声音。他知道现在不能出声，也不能抬头，只能靠耳朵听。
高台上的人还在说话，声音很低：“你说合作，到底怎么合作？”
听到这句话，大雷心里一紧。机会来了。
赵玄机拖住了对方的注意力，就像以前在丛林里用燃烧瓶引开敌人那样。不一样的是，这次没人指挥，也没枪瞄准，但大雷明白：只要赵玄机还站着，他就多一点时间。
他慢慢抬起眼睛，从石缝往外看。十五米外，盗墓头目的位置没变。他的左手按着胸口，那里鼓了起来。不是枪，是图。衣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一点发黄的边。那人低头时，领口往下，能看到图被折成三块，塞在衣服里面。拿出来要三秒——拉链、掏东西、再收回去。这三秒够他冲过去动手。
但他不能急。
右边那个拿枪的人正在转头。手电挂在肩膀上，光随着身体晃，在地上划出一道线。光扫过碎石堆时，大雷把脸贴到了石头上。沙子硌着脸，有点疼，他没动。等光走了，他才抬起来，换了个姿势。
风又来了。从头顶吹下来的，带着土味。这种风大概两分钟一次，唐果之前记过时间。大雷记住了。风一起，灰尘就会扬起来，视线会模糊两秒。这两秒是他唯一能动的机会。
他开始往前爬。
膝盖顶地，肩膀往前推，整个人一点点滑了半米。动作很轻，鞋子没发出声音。后面有块斜的石板，能挡住侧面。他缩进去，背靠着岩壁，终于离得更近了，只有八米左右。
这个距离，跑过去不到两秒。
他右手摸向腰带，匕首还在。刀柄缠着胶布，已经被汗湿了。他没拔出来，只是用拇指推开保险扣，让刀能快速出鞘。真动手时，必须一刀见血，不能卡住。
对面三个人还在高台上。中间的头目皱了下眉，左手又按了下胸口。大雷屏住呼吸。他知道这种感觉——人紧张时会下意识检查重要的东西。对方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想起训练时学的“三点突袭法则”。第一点：选人呼气的时候。吸气时身体紧，呼气时最松。第二点：看眨眼。正常人三十秒眨五到六次，闭眼不超过零点三秒，那是出手的机会。第三点：看重心。脚一动，身体就会晃，提前看出就能抢时间。
他睁开眼，盯着头目的喉咙。
那人还在说话，嘴一张一合，喉咙上下动。一，二，三……呼气时脖子一沉，就是现在！
可他还不能动。
右边的人又换了位置，枪口偏了一点，离大雷藏的地方只剩一点点角度。如果现在冲出去，会被立刻发现。他得等赵玄机说话，把注意力拉回去。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响。
那一刻，时间像停了一样。
大雷不敢喘气。他知道刚才可能暴露了。也许是影子太明显，也许是动的时候带起了灰。对方没确定，但已经警觉了。
他慢慢松开脚，重新趴好。不能硬来，得再等。
风快来了。
他想起上次救人是在缅甸边境。队友被困在二楼，他一个人摸进去。也是这样躲着，听着对讲机的声音，等风、等灯灭、等混乱。那次他成功了，但左臂中了一枪，到现在还有弹片没取出来。
这次不一样。这不是任务，也不是报仇。这是为了拿回图，为了不让赵玄机白白站在那里当靶子。
他全身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冲出去。
高台上，头目还在盯着赵玄机，手紧紧抓着衣服口袋。
赵玄机开口了，声音很稳：“既然你说合作，那就拿出诚意来。”
话刚说完，大雷的右脚就踩进了石缝。
肌肉收紧，匕首抽出一半，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左胸的口袋。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就等那一瞬间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