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风先停了。
然后，天黑了。
不是夜色那种黑，是云层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把凌晨最后一点灰白天光硬生生吞掉。城市中心广场四周的高楼玻璃一片一片暗下去，像有人从天上扣了一只脏碗。
红衣灰影站在阴文中央，水袖垂地。
她没有脸，只有一张笑着的嘴。
整座广场的昏迷者同时开口。
“苏清，来定价。”
声音很齐。
齐到不像几万人，像一只东西把嘴拆成了几万份。
官方联络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
“苏顾问！天气雷达异常！江临上空形成强对流云团，预计十分钟内强降雨，雷暴，可能伴随城市内涝！你们立刻撤退！”
陈明贵留在外圈指挥车，通讯里只剩粗重呼吸。
林婉也被拦在广场边缘的安全车里，没再往前。她知道自己现在进去就是添乱，能闭嘴就是最大的配合。
苏清站在广场台阶下，抬头看了眼天。
乌云低得像要压到楼顶。
她手上的旧纱布被雨前潮气浸湿，掌心伤口隐隐发烫。昨晚从金融俱乐部到江临，没怎么睡，咖啡顶到现在，胃里空得发冷。
亏。
真亏。
五百万只买进场，根本不包括雷暴淋雨和二次出血。
以后合同必须加一条：极端天气另算。
灰影抬起袖子。
轰——
第一道雷从云层里撕下来，劈在广场北侧的路灯杆上。
路灯炸开，碎玻璃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却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雷光照亮他们的脸，所有人都睁着眼，眼珠空空地看向苏清。
灰影的笑声从他们喉咙里冒出来。
“她们说你会收钱。”
“收钱救命。”
“那你要不要救这一城人？”
苏清把功德账本从包里抽出来，压在左手掌心。
“救。”
灰影嘴角咧得更大。
“那拿一座城市资产来换。”
“你报价，我听见了。”
苏清把朱砂笔咬开笔帽，声音不大。
“但买家没同意，交易不成立。”
灰影的水袖贴着地面滑过。
地上的阴文一圈圈亮起。
广场四周排水口同时反涌，黑水从地下喷出来，没过台阶，往人群里漫。那些昏迷者被水托着，却没有被冲散，像一件件摆好的货物。
官方联络人急得嗓子都变了。
“苏顾问！水位在涨！我们派救援队进去！”
“别进。”
苏清一脚踩进水里。
冰得刺骨。
黑水没过她鞋面，顺着裤脚往上爬。里面全是阴气，黏得像发馊的油。
普通人碰一下，轻则发烧三天，重则当场被借嘴。
救援队进来，等于给它送扩音器。
“可是里面有三万七千人！”
“所以更别送新的。”
联络人那边安静了一秒。
这话不好听。
但管用。
灰影看着苏清，忽然歪了歪头。
“你不救他们？”
“救人分先后。”
苏清打开功德账本。
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响，她用受伤的手按住。血从纱布里渗出来，落在纸角，迅速被吃干净。
事件：江临第5级鬼神压制。
代价：苏清承担城市级阴气反噬，调用江临电网。
收益：阶段压制权。
影响：恢复封锁线内基础意识。
写到“收益”时，笔尖顿住。
苏清抬头看向通讯器。
“官方联络人。”
“在！”
“一千万，阶段胜利费，现在转。”
通讯那头明显懵了。
“现在？苏顾问，现在雷暴——”
“雷暴不影响银行转账。”
“可是流程——”
第二道雷劈下来，正中广场中央雕塑。
雕塑碎裂，石块飞溅。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苏清肩侧砸进水里，水花溅了她半边脸。她眼都没眨一下，只抬手抹掉脸上的黑水。
“我再说一遍。”
她看着灰影，也像是在看通讯那头的人。
“一千万，阶段胜利费，现在转。不转，我只保自己出去。”
官方联络人呼吸发紧。
灰影忽然笑出声。
整座广场所有人的嘴都在笑。
“他们不会给你。”
“人命是他们的，钱也是他们的。”
“他们会让你先做事。”
“然后开会，审批，研究，感谢。”
这话扎心得很。
通讯器里没人反驳。
苏清倒是笑了下。
“你懂行情，但不懂我。”
她从包里取出杜秋娘木牌。
木牌一出现，灰影的笑声停了半拍。
那块封着杜秋娘的木牌裂缝里，红布线轻轻颤动，像被什么东西拉扯。
杜秋娘的声音很轻。
“她借了戏腔。”
“借了很多死人的怨。”
“还有活人的梦。”
苏清低声问：
“怕吗？”
木牌烫得更厉害。
杜秋娘沉默了半秒。
“不怕她。”
怕也得上。
她这一辈子死在火里，死后还被人拿来压账、杀人、顶名单。现在碰上一个穿红衣、借戏腔、还想拿一城人开价的东西。
同样是红衣。
差距太大。
但杜秋娘不服。
苏清把木牌贴在功德账本上。
“借你一点怨气做引。”
杜秋娘声音发哑。
“多少钱？”
苏清顿了顿。
这鬼跟着她久了，学坏得挺快。
“记功德账。以后抵扣。”
木牌里传出一声很低的笑。
“成交。”
下一瞬，木牌裂缝里的红线猛地钻出，缠上苏清受伤的手腕。
红线一圈一圈勒紧。
苏清掌心的血顺着红线渗进功德账本，账页上“代价”两个字变得极重。
灰影终于动了。
她水袖横扫，广场上的黑水被掀起三米高，像一堵墙扑向苏清。
同时，天上雷云压到最低。
雨砸下来。
不是雨点，是一盆一盆黑水从天上倒。
官方联络人吼得几乎破音：
“撤退！苏顾问撤退！这是城市级灾害！你一个人扛不住！”
苏清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她把朱砂笔插回包侧，左手按账本，右手扣住杜秋娘木牌，脚下踩进黑水最深处。
“谁说我要一个人扛？”
她看向广场四周。
路灯杆、监控线、地下管网、信号塔、商场备用电源、高楼外墙的霓虹线。
现代城市最值钱的东西，不只是楼。
是网。
水能导电，阴气也能导。
第5级鬼神占了一座城的意识，她就用这座城的电网反过来锁它的骨头。
“江临电网。”
苏清声音很轻，却像在点名。
“借路。”
轰——
整座城市所有路灯同时闪了一下。
指挥车里，技术员尖叫：
“电网负荷异常！不是断电，是反向聚流！城东、城南、中心区电流全部往广场去了！”
官方联络人抓着耳麦：
“会不会炸？”
技术员脸白得像纸。
“不知道！但她好像……好像把整座城当成一张符在画！”
灰影的水袖已经卷到苏清面前。
苏清抬手。
红线、血、账本、电流，在她指尖扣成一个点。
下一秒，广场所有积水亮了。
白蓝色电弧从水面跳起来，像千万条细蛇，沿着阴文反向爬回中央。
灰影第一次发出尖叫。
不是借活人的嘴。
是她自己的声音。
尖得把广场边缘的车窗震出裂纹。
“你敢！”
苏清踩着电光往前走。
“我收费了。”
她每走一步，水里的阴文就灭一圈。
灰影想退，红衣边缘那些闭眼人脸一张张睁开，替她抵电。可电网不是普通雷火，它走的是城市线路，带的是活人世界的秩序。
路灯该亮。
医院该供电。
红绿灯该运转。
冰箱里的药不能化，手术室的灯不能灭，电梯里的人不能死。
这些全是“功德”的底色。
不玄。
但硬。
灰影身上的红衣被电光撕开，露出里面一团灰黑色的雾。雾里有无数张嘴，互相撕咬，又互相缝合。
杜秋娘木牌剧烈颤抖。
“她不是一个。”
“她是被拼起来的。”
苏清眼神一沉。
拼起来的第5级。
那就不是自然生成。
有人在养。
有人拿江临这一城人当炉子，把怨、梦、债、恐惧，全塞进一件红衣里，催出一尊鬼神。
灰影尖叫着抬手，天上雷暴彻底落下。
一道粗得吓人的雷柱直劈苏清头顶。
官方联络人眼前一黑。
“苏顾问！”
雷柱落下的瞬间，苏清没躲。
她把功德账本往上一翻。
账页上，“官方支付五百万入城费”“林婉支付五十万概念验证费”“周天鸿支付三百万情报费”几行旧账同时浮出淡淡金线。
钱是锚。
账是规矩。
活人认可过的交易，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按下的钉子。
雷砸在账页上，被硬生生分成数百道细流，顺着红绳、固定带、路障、电缆钻进地下，又从灰影脚下炸起。
这一下，灰影整件红衣都被电光钉穿。
广场上的昏迷者齐齐抽了一口气。
他们眼里的空洞开始松动。
苏清走到灰影面前。
她比灰影矮半头，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很，但眼神平得像在菜市场称斤两。
“第5级鬼神，收费一座城。”
她抬手，指尖点在灰影空白的额头上。
“但你是拼装货，打折。”
灰影的嘴猛地咧开，里面传出无数声音：
“天魔已——”
苏清手指往下一压。
“闭嘴。”
轰！
电网最后一层扣下。
灰影被压进白蓝色电弧里，红衣碎成一片片灰烬，水袖像被绞进机器，寸寸崩开。她的尖叫穿过广场，穿过通讯，穿过所有还在偷偷直播的镜头。
全国无数个没睡的人，看见屏幕里那个年轻女人站在雷暴中心，一只手按账本，一只手把鬼神压进电网。
弹幕先是空了三秒。
然后疯了。
【卧槽这是真直播？】
【不是特效吧？谁家特效能把我家灯闪一下？】
【她一个人站在水里啊！她不怕被电死吗？】
【这姐到底是谁？】
【苏清！横店那个苏清！】
【金融俱乐部功德币那个也是她？】
苏清没空看弹幕。
灰影越缩越小，从一道人形被压成拳头大，再被压成拇指大，最后所有灰气凝成一枚灰色珠子，啪嗒一声落进她掌心。
雨停了。
雷云散开一线。
清晨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广场满地积水上。
那些躺着的人一个接一个闭上眼，又重新睁开。
这一次，眼里有了焦距。
有人咳嗽。
有人哭。
有人茫然地摸自己的脸。
城市像一台停摆的机器，终于重新咔哒一声转起来。
通讯器里，官方联络人声音发抖：
“苏顾问……江临意识异常指数下降，昏迷者正在苏醒。你，你成功了。”
苏清看着掌心灰珠，声音有点哑。广场上的风先停了。
然后，天黑了。
不是夜色那种黑，是云层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把凌晨最后一点灰白天光硬生生吞掉。城市中心广场四周的高楼玻璃一片一片暗下去，像有人从天上扣了一只脏碗。
红衣灰影站在阴文中央，水袖垂地。
她没有脸，只有一张笑着的嘴。
整座广场的昏迷者同时开口。
“苏清，来定价。”
声音很齐。
齐到不像几万人，像一只东西把嘴拆成了几万份。
官方联络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
“苏顾问！天气雷达异常！江临上空形成强对流云团，预计十分钟内强降雨，雷暴，可能伴随城市内涝！你们立刻撤退！”
陈明贵留在外圈指挥车，通讯里只剩粗重呼吸。
林婉也被拦在广场边缘的安全车里，没再往前。她知道自己现在进去就是添乱，能闭嘴就是最大的配合。
苏清站在广场台阶下，抬头看了眼天。
乌云低得像要压到楼顶。
她手上的旧纱布被雨前潮气浸湿，掌心伤口隐隐发烫。昨晚从金融俱乐部到江临，没怎么睡，咖啡顶到现在，胃里空得发冷。
亏。
真亏。
五百万只买进场，根本不包括雷暴淋雨和二次出血。
以后合同必须加一条：极端天气另算。
灰影抬起袖子。
轰——
第一道雷从云层里撕下来，劈在广场北侧的路灯杆上。
路灯炸开，碎玻璃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却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雷光照亮他们的脸，所有人都睁着眼，眼珠空空地看向苏清。
灰影的笑声从他们喉咙里冒出来。
“她们说你会收钱。”
“收钱救命。”
“那你要不要救这一城人？”
苏清把功德账本从包里抽出来，压在左手掌心。
“救。”
灰影嘴角咧得更大。
“那拿一座城市资产来换。”
“你报价，我听见了。”
苏清把朱砂笔咬开笔帽，声音不大。
“但买家没同意，交易不成立。”
灰影的水袖贴着地面滑过。
地上的阴文一圈圈亮起。
广场四周排水口同时反涌，黑水从地下喷出来，没过台阶，往人群里漫。那些昏迷者被水托着，却没有被冲散，像一件件摆好的货物。
官方联络人急得嗓子都变了。
“苏顾问！水位在涨！我们派救援队进去！”
“别进。”
苏清一脚踩进水里。
冰得刺骨。
黑水没过她鞋面，顺着裤脚往上爬。里面全是阴气，黏得像发馊的油。
普通人碰一下，轻则发烧三天，重则当场被借嘴。
救援队进来，等于给它送扩音器。
“可是里面有三万七千人！”
“所以更别送新的。”
联络人那边安静了一秒。
这话不好听。
但管用。
灰影看着苏清，忽然歪了歪头。
“你不救他们？”
“救人分先后。”
苏清打开功德账本。
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响，她用受伤的手按住。血从纱布里渗出来，落在纸角，迅速被吃干净。
事件：江临第5级鬼神压制。
代价：苏清承担城市级阴气反噬，调用江临电网。
收益：阶段压制权。
影响：恢复封锁线内基础意识。
写到“收益”时，笔尖顿住。
苏清抬头看向通讯器。
“官方联络人。”
“在！”
“一千万，阶段胜利费，现在转。”
通讯那头明显懵了。
“现在？苏顾问，现在雷暴——”
“雷暴不影响银行转账。”
“可是流程——”
第二道雷劈下来，正中广场中央雕塑。
雕塑碎裂，石块飞溅。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苏清肩侧砸进水里，水花溅了她半边脸。她眼都没眨一下，只抬手抹掉脸上的黑水。
“我再说一遍。”
她看着灰影，也像是在看通讯那头的人。
“一千万，阶段胜利费，现在转。不转，我只保自己出去。”
官方联络人呼吸发紧。
灰影忽然笑出声。
整座广场所有人的嘴都在笑。
“他们不会给你。”
“人命是他们的，钱也是他们的。”
“他们会让你先做事。”
“然后开会，审批，研究，感谢。”
这话扎心得很。
通讯器里没人反驳。
苏清倒是笑了下。
“你懂行情，但不懂我。”
她从包里取出杜秋娘木牌。
木牌一出现，灰影的笑声停了半拍。
那块封着杜秋娘的木牌裂缝里，红布线轻轻颤动，像被什么东西拉扯。
杜秋娘的声音很轻。
“她借了戏腔。”
“借了很多死人的怨。”
“还有活人的梦。”
苏清低声问：
“怕吗？”
木牌烫得更厉害。
杜秋娘沉默了半秒。
“不怕她。”
怕也得上。
她这一辈子死在火里，死后还被人拿来压账、杀人、顶名单。现在碰上一个穿红衣、借戏腔、还想拿一城人开价的东西。
同样是红衣。
差距太大。
但杜秋娘不服。
苏清把木牌贴在功德账本上。
“借你一点怨气做引。”
杜秋娘声音发哑。
“多少钱？”
苏清顿了顿。
这鬼跟着她久了，学坏得挺快。
“记功德账。以后抵扣。”
木牌里传出一声很低的笑。
“成交。”
下一瞬，木牌裂缝里的红线猛地钻出，缠上苏清受伤的手腕。
红线一圈一圈勒紧。
苏清掌心的血顺着红线渗进功德账本，账页上“代价”两个字变得极重。
灰影终于动了。
她水袖横扫，广场上的黑水被掀起三米高，像一堵墙扑向苏清。
同时，天上雷云压到最低。
雨砸下来。
不是雨点，是一盆一盆黑水从天上倒。
官方联络人吼得几乎破音：
“撤退！苏顾问撤退！这是城市级灾害！你一个人扛不住！”
苏清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她把朱砂笔插回包侧，左手按账本，右手扣住杜秋娘木牌，脚下踩进黑水最深处。
“谁说我要一个人扛？”
她看向广场四周。
路灯杆、监控线、地下管网、信号塔、商场备用电源、高楼外墙的霓虹线。
现代城市最值钱的东西，不只是楼。
是网。
水能导电，阴气也能导。
第5级鬼神占了一座城的意识，她就用这座城的电网反过来锁它的骨头。
“江临电网。”
苏清声音很轻，却像在点名。
“借路。”
轰——
整座城市所有路灯同时闪了一下。
指挥车里，技术员尖叫：
“电网负荷异常！不是断电，是反向聚流！城东、城南、中心区电流全部往广场去了！”
官方联络人抓着耳麦：
“会不会炸？”
技术员脸白得像纸。
“不知道！但她好像……好像把整座城当成一张符在画！”
灰影的水袖已经卷到苏清面前。
苏清抬手。
红线、血、账本、电流，在她指尖扣成一个点。
下一秒，广场所有积水亮了。
白蓝色电弧从水面跳起来，像千万条细蛇，沿着阴文反向爬回中央。
灰影第一次发出尖叫。
不是借活人的嘴。
是她自己的声音。
尖得把广场边缘的车窗震出裂纹。
“你敢！”
苏清踩着电光往前走。
“我收费了。”
她每走一步，水里的阴文就灭一圈。
灰影想退，红衣边缘那些闭眼人脸一张张睁开，替她抵电。可电网不是普通雷火，它走的是城市线路，带的是活人世界的秩序。
路灯该亮。
医院该供电。
红绿灯该运转。
冰箱里的药不能化，手术室的灯不能灭，电梯里的人不能死。
这些全是“功德”的底色。
不玄。
但硬。
灰影身上的红衣被电光撕开，露出里面一团灰黑色的雾。雾里有无数张嘴，互相撕咬，又互相缝合。
杜秋娘木牌剧烈颤抖。
“她不是一个。”
“她是被拼起来的。”
苏清眼神一沉。
拼起来的第5级。
那就不是自然生成。
有人在养。
有人拿江临这一城人当炉子，把怨、梦、债、恐惧，全塞进一件红衣里，催出一尊鬼神。
灰影尖叫着抬手，天上雷暴彻底落下。
一道粗得吓人的雷柱直劈苏清头顶。
官方联络人眼前一黑。
“苏顾问！”
雷柱落下的瞬间，苏清没躲。
她把功德账本往上一翻。
账页上，“官方支付五百万入城费”“林婉支付五十万概念验证费”“周天鸿支付三百万情报费”几行旧账同时浮出淡淡金线。
钱是锚。
账是规矩。
活人认可过的交易，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按下的钉子。
雷砸在账页上，被硬生生分成数百道细流，顺着红绳、固定带、路障、电缆钻进地下，又从灰影脚下炸起。
这一下，灰影整件红衣都被电光钉穿。
广场上的昏迷者齐齐抽了一口气。
他们眼里的空洞开始松动。
苏清走到灰影面前。
她比灰影矮半头，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很，但眼神平得像在菜市场称斤两。
“第5级鬼神，收费一座城。”
她抬手，指尖点在灰影空白的额头上。
“但你是拼装货，打折。”
灰影的嘴猛地咧开，里面传出无数声音：
“天魔已——”
苏清手指往下一压。
“闭嘴。”
轰！
电网最后一层扣下。
灰影被压进白蓝色电弧里，红衣碎成一片片灰烬，水袖像被绞进机器，寸寸崩开。她的尖叫穿过广场，穿过通讯，穿过所有还在偷偷直播的镜头。
全国无数个没睡的人，看见屏幕里那个年轻女人站在雷暴中心，一只手按账本，一只手把鬼神压进电网。
弹幕先是空了三秒。
然后疯了。
【卧槽这是真直播？】
【不是特效吧？谁家特效能把我家灯闪一下？】
【她一个人站在水里啊！她不怕被电死吗？】
【这姐到底是谁？】
【苏清！横店那个苏清！】
【金融俱乐部功德币那个也是她？】
苏清没空看弹幕。
灰影越缩越小，从一道人形被压成拳头大，再被压成拇指大，最后所有灰气凝成一枚灰色珠子，啪嗒一声落进她掌心。
雨停了。
雷云散开一线。
清晨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广场满地积水上。
那些躺着的人一个接一个闭上眼，又重新睁开。
这一次，眼里有了焦距。
有人咳嗽。
有人哭。
有人茫然地摸自己的脸。
城市像一台停摆的机器，终于重新咔哒一声转起来。
通讯器里，官方联络人声音发抖：
“苏顾问……江临意识异常指数下降，昏迷者正在苏醒。你，你成功了。”
苏清看着掌心灰珠，声音有点哑。
“钱。”
“啊？”
“一千万阶段胜利费。”
联络人反应过来，立刻喊人。
“转！马上转！备注写清楚！江临第5级鬼神事件阶段胜利费！”
两分钟后，苏清手机震动。
到账，10000000元。
备注：江临第5级鬼神事件阶段胜利费。
苏清看了一眼。
顺眼。
不枉她湿成落汤鸡，还差点被雷劈成横店烤尸。
官方联络人又急忙补了一句：
“另外，上级决定授予您特别事务处高级顾问头衔，相关证件会补发，权限同步提升。”
苏清把灰珠放进封存袋。
“头衔不抵账。”
“明白，费用另算。”
这回联络人答得特别快。
人都是会成长的。
尤其见过一千万买回一座城以后。
广场边缘，有几个官方人员跪在地上，不是拜她，是腿软站不住。镜头扫过去，直播弹幕又炸了一轮。
苏清低头看灰珠。
珠子里，那道被压到极细的声音终于挤出来。
“天魔……已苏醒。”
苏清眸色微冷。
下一秒，她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官方转账。
是周天鸿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阴神级目标锁定你了。】
“钱。”
“啊？”
“一千万阶段胜利费。”
联络人反应过来，立刻喊人。
“转！马上转！备注写清楚！江临第5级鬼神事件阶段胜利费！”
两分钟后，苏清手机震动。
到账，10000000元。
备注：江临第5级鬼神事件阶段胜利费。
苏清看了一眼。
顺眼。
不枉她湿成落汤鸡，还差点被雷劈成横店烤尸。
官方联络人又急忙补了一句：
“另外，上级决定授予您特别事务处高级顾问头衔，相关证件会补发，权限同步提升。”
苏清把灰珠放进封存袋。
“头衔不抵账。”
“明白，费用另算。”
这回联络人答得特别快。
人都是会成长的。
尤其见过一千万买回一座城以后。
广场边缘，有几个官方人员跪在地上，不是拜她，是腿软站不住。镜头扫过去，直播弹幕又炸了一轮。
苏清低头看灰珠。
珠子里，那道被压到极细的声音终于挤出来。
“天魔……已苏醒。”
苏清眸色微冷。
下一秒，她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官方转账。
是周天鸿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阴神级目标锁定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