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看着控制台，黄色灯亮了很久，启动进度条却一直不动。他低头看表，凌晨四点十七分，天还没亮，远处那团冷凝气还在慢慢转。
“这东西坏了？”老周蹲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枪，说话时呼出白气。
“不是坏。”一个技术员擦了擦眼镜，“是系统不接受指令。我们试了三次密码，都显示‘信号干扰，操作无效’。”
赵铁柱皱眉：“刚才不是检查完了吗？”
“检查是过了，但主控电路受磁场影响，数据传不进去。”另一个技术员敲了下屏幕，“你看这个波形，乱得很。”
大家都不说话了。之前打变异体已经很累，现在设备修好了，人也救了，结果卡在这一步，谁都不高兴。
这时，岩台边上突然有光闪了一下。两秒后，一道光门打开，戴眼镜的任杰分身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盒子，上面写着：“备用电源组-03”。
“主身说，上次测试也这样。”分身把盒子放下，打开盖子，“冷凝气的磁场会影响主控电路，要用外接电源才能绕过干扰。”
他很快拆开装置底板，接上线，咔哒一声固定好。“这电源能用三小时，够了。”
“你主身怎么什么都知道？”老周小声嘀咕。
“因为他早就想过一百种可能失败的情况。”分身一边调一边哼，“来吧来吧，我给你炒盘末世Disco～”
技术员重新输入密码，这次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绿色确认框。进度条开始动：1%……5%……12%……
“好了！”技术员松口气，“电源稳了，频率对上了！”
赵铁柱走到主控键前，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
嗡——
装置底下传来低沉的声音，像是机器启动。中间升起一根银白色天线，表面出现一圈圈淡蓝色的光，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
“反向能量波开始发射。”分身拿出小终端，看了眼波形图，“频率匹配98.7%，相位归零，开始共振。”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那团冷凝气原本慢慢转，现在忽然抖了一下，边缘开始变形，像被什么东西拉扯。
“它……动了？”老周仰头看着，脖子都僵了。
“不是动，是变小。”分身指着终端，“干扰值降了40%，再有三分钟就能完全压住。”
话刚说完，天上突然刮起大风，比之前更猛，带着碎石和冰碴打在脸上很疼。乌云翻滚，冷凝气中心还冒出几道蓝光闪电。
“糟了？失败了？”有人喊。
“别慌。”分身站着没动，“主身说要三分钟才完成共振，现在才一分半。看数据，干扰还在降。”
赵铁柱抬手：“所有人原地待命！风大不代表完蛋！”
十秒后，风突然停了，从狂风变成微风。接着，乌云裂开一条缝，一缕灰白的光照下来，正好落在岩台上。地上结的霜开始化，水滴滴答答流。空气变暖，呼吸也不冒白气了。
“我靠……真行了？”老周摸脸，搓手指，“这温度……有十五度了吧？”
“不止。”另一个队员脱手套，把手贴在地上，“地面升温六度以上，冻土开始解了。”
装置继续发出蓝光，形成一个罩子盖住整个区域。冷凝气像漏气一样快速缩小，最后只剩一点薄雾，随风散掉。
大家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一直操作的技术员扔下手套，跳起来拍人肩膀：“成了！真的成了！我们把天修好了！”
另一人望着天空，低声说：“太阳……照进来了？”
“哈哈哈！老子还能晒太阳！”老周一把扯下面罩，张开手转圈，差点踩进水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有的鼓掌，有的吹口哨，还有人坐在地上抱着枪傻笑。熬了一整夜，从打怪到修设备，神经绷得紧紧的，现在终于放松，人都软了。
赵铁柱摘下头盔，抬头看越来越亮的晨光，笑了。他拿起水壶喝一口，走过去对分身说：“告诉你主身，这次我给满分。”
分身耸肩：“他说‘白嫖使我快乐’。”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你们主身到底在哪？”赵铁柱问。
“在吃面包。”分身看着终端记录数据，“顺便看直播，说这一幕值得留作纪念。”
“还挺会享受。”赵铁柱摇头，转身喊队员，“别瘫着了！轮班警戒照常，受伤的去后面休息，活着的就是好汉！”
“赵队，我们还要守这儿吗？”老周问。
“当然守。”赵铁柱拍拍装置，“这东西还在运行，万一断电重启，还得再来一遍？不能前功尽弃。”
“那……能抽烟不？”老周咬了一口能量棒，嚼得咔咔响，“这味道太冲，我想换换脑子。”
“抽吧。”赵铁柱摆手，“别把烟头扔设备上就行。”
老周立刻掏出电子烟，按亮，狠狠吸一口，眯起眼：“还是这个味儿对劲。”
两个技术员蹲在控制台前，一项项检查日志。屏幕上参数正常，能量输出稳定。
“电压稳，散热正常，效率99.6%。”一人念道，“比我预想高两点。”
“主身说过，这装置越用越顺。”分身走过来看了一眼，“等磁场彻底消失，可以拆回去升级。”
“还要升级？还不够强？”技术员笑。
“嫌不够强的是你赵队。”分身指那边，“昨晚他看到第一只变异体，嘴里一直在说‘要是有门炮就好了’。”
“你听见了？”赵铁柱耳朵一动，“那是战术想法！”
“那是梦话。”老周插嘴，“我都听三遍了——‘给我一炮，轰死它’。”
大家哄笑。
笑声在岩台上飘着，混着风声和融雪滴落的声音，听着特别真实。没有警报，没有吼叫，也没有爆炸。只有阳光一点点洒下来，照在战场上，把血迹、弹壳和烧焦的东西染成暖色。
分身坐在掩体后，打开空间取出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一口。他抬头看天，云快散完了，露出久违的灰蓝天。
他轻声哼：“来吧来吧，我给你炒盘晴天Disco～”
不远处，赵铁柱靠着装置坐下，闭眼晒太阳。风吹脸上不再冷，有点痒。他睁眼，看见那只断腿的变异体尸体正被融雪慢慢盖住，像被地吞掉。
“这天气……能撑多久？”他问。
“至少七十二小时。”分身看终端，“主身说，碎片能量被中和后不会马上恢复，我们有时间加固防线。”
“那就好。”赵铁柱点头，“总算能睡个整觉了。”
“你睡吧。”分身说，“我看着。”
赵铁柱没推辞，把头盔垫在脑后躺下。老周和其他人也找地方休息，有人靠石头打盹，有人清点子弹。战斗结束，但没人真放松，只是换了个方式守着。
阳光越来越强，岩台上的水越来越多，汇成小水流向低处。装置顶部的天线还在轻轻颤，蓝光稳定输出，像一颗跳动的心。
分身低头看表，记下时间：凌晨五点零三分。
他小声说：“气候恢复正常，任务完成。”
然后合上终端，继续吃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