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多管闲事
凌晨一点，S市的霓虹灯依然倔强地亮着。
加完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温小婉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干的躯壳。脑子里嗡嗡的，胃里空得能吞下一头牛。若不是刚才在茶水间偷吃了两块饼干，她可能连走路都费劲。
今天是第七天，系统任务完成后的第一天。
那股饥饿感不但没减轻，反而变本加厉。看来系统没骗她——贪欲之胃确实解锁了，但代价是她的胃口变成了无底洞。吃进去的东西好像直接掉进了黑洞，连个响都听不见。
她拖着步子往地铁站走，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沈叔那里吃碗馄饨。但一看时间，这个点沈叔早就收摊了。算了，回家吧，家里还有两包泡面。
拐进那条必经的小巷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巷子很深，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一盏也是半死不活地闪着。本能告诉她应该绕路走，但体内那股躁动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系统的感知能力自动开启了。
危险。
而且不是一般的那种。
温小婉皱眉，试着扩展感知范围。很快，她的表情变了。那种感觉又来了，和地下停车场一模一样——愤怒、绝望、杀意，还有……恐惧。
受害者的恐惧。
是那个女孩吗？
她犹豫了一秒。体内的系统在催促她：去啊，快去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但她的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开玩笑吗？那是持刀抢劫，她一个普通白领，冲上去干嘛？送人头吗？
可是……
那个恐惧太强烈了，强烈到她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如果她不管，那个女孩会怎么样？新闻里播的那种？受害者重伤，甚至死亡？
温小婉，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每个月工资刚够还房贷的普通人。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但腿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巷子里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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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两个男人堵住了女孩的路。
果然是她——那个地下停车场的受害者。温小婉认出了那件白色连衣裙，还有那张惊惶无措的脸。女孩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攥着背包带，指节发白。
“把包交出来。”为首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别逼我们动手。”
另一个男人站在侧面，堵住了逃跑的路线。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里带着戏谑，像猫看着老鼠。
女孩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求你们……我里面没有钱，真的没有……”
“少废话。”
持刀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现在。
温小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可能是体内的系统已经等不及了。她从阴影里走出来，咳嗽了一声：“咳，那个……抢劫啊？”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
女孩看到救星似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就一个人，还是个女的，能有什么用？
“小娘们少管闲事。”持刀男人朝她走过来，刀尖往前一伸，“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温小婉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她怕死了。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体内的系统比她更激动，那种躁动感几乎要冲破她的身体。
“滚……”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电视剧里的语气，“你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哈？”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臭娘们，你TM逗我？”
持刀男人骂了一句，提刀就冲了过来。
温小婉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比反应更快——她一侧身躲过那一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男人吃痛，刀掉在地上。她想都没想，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出三米远。
全场安静了。
包括她自己。
什么情况？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完全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快得像武侠片里的高手，力气也大得离谱。根本不像一个加班到凌晨的普通白领。
另一个男人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挥舞着拳头冲上来。
温小婉咬紧牙关，侧身闪避，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男人的重量在她手里轻得像沙袋，直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搞定。
她喘着粗气，看向那个女孩：“还愣着干嘛？跑啊！”
女孩如梦初醒，连声道谢都来不及说，撒腿就跑。很快，巷子里只剩下温小婉和两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但就在这时，那股饥饿感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像是有人在她胃里掏了一个洞，空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温小婉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不、不行……
她死死撑着墙壁，指甲陷进水泥里。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
那两个男人挣扎着要爬起来。体内的系统在咆哮：吃掉他们！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气运！全部吃掉！
不……
温小婉咬紧牙关，用最后的意志力压制住那股冲动。不行，那样做她会变成怪物，像林小丽那样的怪物。她不要变成那种人。
跌跌撞撞地冲出巷子，她几乎是凭本能跑向最近的那家便利店。推开门的时候，店员正在打瞌睡，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欢迎光临……呃，您没事吧？”
温小婉没力气回答。她冲到货架前，抓起饭团就往嘴里塞。一个、两个、三个……
店员的眼睛越睁越大。
七个饭团下肚，又拆了三盒饼干。温小婉终于缓过劲来，虚脱地靠在货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店员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惊恐，活像在看一个怪物。
“您……还要别的吗？”
“结账。”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便利店的灯光白得刺眼，但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活着真好。能吃东西真好。能控制住自己不变成怪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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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温小婉把自己扔进沙发，連動的力气都没有。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播放——那两个男人惊恐的眼神，自己快得离谱的身手，还有那股差点失控的饥饿感。
这力量……太危险了。
如果刚才没有压制住，如果真的放任系统去吞噬那两个男人……
她不敢往下想。
爬起来准备洗澡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左臂，动作突然顿住。
皮肤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
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细细的一条，像是纹上去的纹身。她凑近仔细看，发现那是一只眼睛——凶兽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冷冷地盯着她，像是能从皮肤里看出来。
温小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用手去搓，没反应。再搓，还是没反应。纹路像是长在了肉里，根本搓不掉。
这什么东西？！
她慌了神，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用肥皂搓，甚至用刷子刷。皮肤搓得发红，纹路依然清晰可见，甚至看起来更深了。
“别动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意识，而是清晰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语调：“纹在你身上，是为你好。”
“你是谁？！”
没有回答。但温小婉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又沉沉睡了过去，就像之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盯着手臂上的纹路看了很久，最后放弃了洗澡的念头，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的瞬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唐逸舟怀疑的目光、便利店店员惊恐的眼神、还有手臂上那只冰冷的眼睛。
明天……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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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公里外，S省北部的深山里。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蔽，山崖边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某个参加商务会议的企业家。但他身后的虚影就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了——那是梼杌，远古四凶之一，象征顽固与贪婪的凶兽。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四个候选人已觉醒，计划可以开始了。”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黑暗。
“S市……有意思。”
同一时刻，在更远的地方——也许几百公里，也许几千公里——某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睁开了眼睛。那不是人类意义上的眼睛，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意识。它等待了千年，等待着猎物的成长，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