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感知能力
第七天早上，温小婉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连皮带肉地疼。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才六点二十分。距离闹钟还有一个半小时。
体内的饥饿感比前几天更凶猛，像一头醒来的野兽在咆哮。
“还有三道，吃完就好了。”
她给自己定的最后期限是今天。一周之内吃完十道不同菜系——这是系统的任务。昨天下班前刚啃完一道印度咖喱，还差两道。
七点十分，她准时出门。
“小温！这边！”
沈叔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他站在灶台前，胖乎乎的圆脸笑成一朵菊花。
“沈叔，老样子。”
“得嘞！多加香菜，多加虾皮！”
温小婉找了个塑料凳坐下，目光有点涣散。脑子里还在想昨天小丽那个奇怪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你会不会恨我？
她甩甩头，把念头赶出去。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汤面上漂着紫菜和虾皮。温小婉挖了一个送进嘴里。
烫。
但好吃。
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见”了什么。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说不清的感知。她感觉沈叔的馄饨里有一种温暖踏实的东西，像冬天里的热汤，像小时候妈妈煮的面条。
温小婉眨了眨眼，把勺子放下。
怎么回事？
难道是系统的新能力？
她试着集中注意力，去感知周围的东西。然后，她发现了更神奇的事——整条街上的美食在她脑海里都有各自的“颜色”。对面早餐店的油条带着刚炸出来的酥脆感，右边包子铺的肉包透着接地气的实在味。
而公司旁边那家网红餐厅……
笑容僵住了。那家店的食物看起来精致，但透着一股浮躁和敷衍。
这就是系统的能力？美食感知？
她低头吃完剩下的馄饨，把钱放在桌上，往公司走。一路上都在消化这个新发现。
到了公司，温小婉照常打卡、开电脑、泡咖啡。上午十点有个例会，她得准备一下。
十点整，市场部会议室。
温小婉汇报着上周的数据，PPT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不是很大声，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小帅在对面发出了“嗤”的一声。
例会结束后，温小婉加快脚步往工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货抬起头，歪嘴一笑：“又吃呢？”
“滚。”
温小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诶，你饭量是越来越大了啊，”赵小帅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照这么吃下去，公司食堂都要被你吃垮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有完没完？”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嘛。”
温小婉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行，你说得对。我就是能吃，怎么着？”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赵小帅在原地愣了一下。
回到工位，温小婉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找今天的第五道菜。还有两道，吃完就能解锁新能力了。
她选中了一家泰国菜，准备中午去吃。手指滑过屏幕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能感知美食，那能不能感知别的东西？
比如……危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搞笑。系统还能预警不成？
但本着实验精神，她试着把感知范围扩大了一点，从美食延伸到周围的环境。
一开始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有同事们的日常——键盘声、脚步声、偶尔的交谈。平淡得像白开水。
然后，她扩展到了公司外面的街道。
然后，她顿住了。
在地下停车场的方向，有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涌过来。愤怒、绝望、杀意，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污水。那种感觉让她脊背发凉，手心瞬间出了汗。
那是什么？
温小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附近的同事纷纷抬头看她。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快步走出工位，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确认刚才的感觉是不是幻觉。
安全通道里没有人，楼道灯发出惨白的光。温小婉背靠着墙，深深吸了几口气。
那种感觉还在，没有消失。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个警报器，嗡嗡作响。
去，还是不去？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分。下午两点还有报表要交，现在走不太合适。而且那股情绪虽然强烈，但离她有一段距离，可能只是什么人心情不好在发脾气呢？
算了，先去吃饭，下午再说。
温小婉转身回了办公室。
晚上七点，温小婉加完班回到家，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床垫里。累了一天，但她还记得一件事——
那股负面情绪，后来怎么样了？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起本地新闻。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CBD地下停车场发生持刀抢劫事件，受害者是一名女性，目前仍在抢救中。”
配图是警戒线和救护车，红蓝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温小婉盯着那条新闻，手心开始出汗。
如果当时她去看了……
是不是可以救下那个人？
她不知道。但她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股力量，好像不只是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它能感知美食，也能感知危险。而危险……是会死人的。
温小婉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体内的饥饿感还在，但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难以忍受了。解锁了“贪欲之胃”后，那头野兽似乎被关进了笼子，虽然还在咆哮，但至少不会失控了。
但她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相反，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肩膀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听起来像超级英雄的台词，但此刻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挥不掉。
第二天是周二。
温小婉请了半天假，说身体不舒服。实际上她是去了CBD那个地下停车场。
不是出于什么伟大的正义感，只是觉得……如果当时自己去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她想弄清楚那股负面情绪到底是什么，也想确认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地下停车场很大，阴暗暗的，带着水泥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温小婉顺着楼梯走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她试着去感知那股残留的情绪。然后，她找到了——
一些碎片，像干涸的血迹，粘在记忆的角落里。那是受害者最后的恐惧与不甘，混合着劫匪的愤怒和残忍，形成了一种难闻的味道。
温小婉蹲下来，伸出手指触碰那些碎片。它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微微颤动，然后缓缓飘向她，被吸收进体内。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吃东西，更像是……清理。她能感觉到那个受害者的痛苦在减轻，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温小婉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国字脸，浓眉大眼，眼角有皱纹但不显老。身材魁梧，站姿挺拔得像棵松树。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犀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温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她的脑子飞速转动，“我就是路过。”
“路过？”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这里刚发生抢劫案，现场已经封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
温小婉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吸收情绪碎片”的吧？这人一看就是警察，要是把他惹毛了，分分钟把她带回局里喝茶。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我叫唐逸舟，市刑侦队的。你呢？”
“温……温小婉。”
“温、小、婉。”唐逸舟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几个来回，“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赶紧走吧。”
说完，他转身要走。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侧过头：“对了，这两天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
温小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行，走吧。”唐逸舟挥了下手，“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不安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温小婉长出了一口气。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也赶紧溜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那个唐逸舟，明显不是在单纯巡逻。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带着怀疑。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吸收那些碎片的时候，指尖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淡淡的金光。虽然很微弱，但她确定自己看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温小婉走出地下停车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但她没有躲，就那样站着，任由光线在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