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苏铭哲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温小婉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念头——迟到?早退?昨天在食堂吃太多被举报?还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文件袋,心跳开始加速。
“坐。”
苏铭哲指了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审视。温小婉注意到他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个习惯动作,她在汇报方案时见过,通常意味着他在思考措辞。
“最近工作还习惯吗?”
“还好。”她挤出个笑。
“那就好。”他翻开文件,“我注意到你这周有些异常——早餐连吃三份,午餐是平时的两倍量,下午还去便利店买了三次零食。”
温小婉的笑容僵住了。
果然。
“就是……最近比较饿。”她硬着头皮说。
“我理解。”苏铭哲点点头,语气很平和,“年轻人能吃是福。不过财务部那边有点意见你这个月餐补超标了三倍,所以……”
所以是要扣钱?
温小婉的心往下沉。她这个月已经吃了四人份的拉面、三碗馄饨、无数零食快餐,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五了。工资刚够还房贷,哪还有余钱填这个无底洞?
“我会注意的。”她保证。
“行,去吧。”
就这么完了?
温小婉愣了一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听见他在后面补充:“对了,下周有个客户应酬,你跟我去。”
应酬?
还要喝酒吃饭?
她眼前一黑,差点跪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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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温小婉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进食。
早上沈叔的馄饨摊,一碗不够,两碗打底,第三碗是硬撑下去的。中午公司食堂,川菜窗口的麻婆豆腐和水煮肉片各来一份。下午茶时间,日料店的寿司拼盘八个起。晚餐更是一场硬仗——粤菜馆的烧鹅饭、韩国料理的烤肉、日本拉面的豚骨汤底、法国餐厅的鹅肝酱配红酒、泰国菜的冬阴功汤、越南河的牛肉粉、墨西哥卷饼、咖喱鸡肉饭,最后是素食自助餐的蔬菜沙拉吃到撑。
每吃完一道,那种满足感就往上窜一截。
不是普通的吃饱了那种满足,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一点点膨胀,变暖,充满力量。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饥饿感在减弱,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副作用也明显:她的饭量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早餐三碗馄饨是起步,午餐没有两份套餐根本刹不住车,下午如果不塞点东西进胃里,整个人就开始发慌、手抖、心跳加速。最可怕的是,她开始能闻到别人手里的食物香味——不是普通的闻香,是那种“雷达”一样的感觉,方圆五十米内哪家店有好吃的,她一清二楚。
比如现在。
她站在写字楼门口等电梯,鼻尖突然动了动。
烤鸭的香气。
距离大概二十米,在街对面的粤菜馆。新出炉的烤鸭,皮脆肉嫩,油光锃亮。她咽了咽口水,腿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迈了。
不行。
她咬牙刹住车。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了——不对,是严重超标了。再吃下去,这个月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但那股香气像钩子一样勾着她,挠得她心痒痒。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张美食地图,好吃的店都用红点标出来了,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这就是那个系统的能力?
她不确定。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吃下去,她要么破产,要么被同事当成怪物。
或许两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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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晚上,温小婉终于忍不住了。
她租的小单间里,泡面盒子堆了一垃圾桶,外卖包装袋塞满了角落。手机显示晚上十一点五十分,银行卡余额只剩下八百三十二块六毛。距离发工资还有十二天。
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对墙壁,声音很轻:“你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能听见。”她深吸一口气,“这三天我吃了多少,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杀了我?附身?还是……”
“想吃……”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和上次不同,这次更清晰了一点,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吐字不太利索,但意思明确。
“吃什么?”温小婉追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想吃……好吃的……”
“废话,我也想吃好吃的!”她差点吼出来,“但我他妈的没钱了!你知道吗没钱了!一顿饭两百块,三天吃了我一千五,再这样下去我连泡面都买不起你信不信?”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段信息直接印在她脑海里——不是声音,是文字,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刻字:
“饕餮系统已绑定。任务进度:3/10。完成任务可解锁'贪欲之胃'能力。”
温小婉愣住了。
饕餮系统?
所以之前那条短信是真的?她真的被什么系统选中了?
“任务……”她喃喃自语,“什么任务?”
“吞噬十道不同类型的美食。一周内完成。超时将进行惩罚。”
“十道?”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已经吃了……川菜、粤菜、日料、韩餐、西餐、泰国菜、越南菜、印度菜、墨西哥菜、素食自助……这都十道了!”
“计算错误。重新统计中……”
等了几秒,新的信息浮现:“当前进度:3/10。检测到重复类型,仅计入不同菜系。”
温小婉傻眼了。
合着那些餐厅都是同一种菜系?不对啊,她明明吃的都不一样……
“你在逗我?”
“系统判定标准:同一菜系的不同菜品不重复计算。当前有效计数:川菜·麻婆豆腐、粤菜·烤鹅、日料·寿司拼盘。三道。剩余七道。”
温小婉想杀人。
不,想杀系统。
深吸了好几口气,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如果完不成呢?惩罚是什么?”
“饥饿惩罚。”
四个字,看得她心里发毛。具体怎么惩罚,系统没说,但她已经体验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了——像有人拿刀在胃里搅,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要吃东西。
“行,我知道了。”她咬牙,“七天,还有四天,我吃还不行吗?”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银行卡里的八百三十二块六毛,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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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温小婉是被一阵香味惊醒的。
不是泡面的香味,是一种很特殊的气息——带着某种情绪的波动,像是有人把很多感情都揉进了食物里。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搞什么……”
她坐起来,那股香味更浓了。而且不是从楼下早餐摊飘来的,是从很远的地方——在城市另一端,旧城区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对她的吸引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顿饭。就像猫看见了猫薄荷,她体内的饕餮之力在躁动,在尖叫,在催促她快点过去。
“那边有什么?”
她喃喃自语,翻身下床套上衣服。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眼睛有点红,精神却亢奋得可怕。
旧城区是吧?
去看看就看看。
与此同时,旧城区某栋老旧居民楼里,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正端着一碗面条发呆。面条是刚出锅的,卖相很好,荷包蛋卧在中间,葱花漂在汤面上,香气四溢。
这是她给母亲做的最后一顿饭。
因为面条里下了药。
她端起碗,手在抖,眼泪一滴一滴掉进汤里也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