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五，温小婉踩着点冲进办公室。
打卡成功，五十块保住了。她松了口气，扶着办公桌边缘缓了几秒，刚才在地铁上的失控让她的腿还有些发软。
“哟，跑这么急，赶着投胎呢？”
赵小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他惯常的那种阴阳怪气。温小婉懒得回头，径自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屏幕还亮着，昨晚没关机的表格等着她继续填。
“今天的晨会你可别又迟到，苏总上次点名了。”
“知道了。”
她打开电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胃里那种空虚感又开始了，像有一只爪子在那里轻轻挠。刚才在沈叔那里吃了三碗馄饨，这才过了多久？
不对。
温小婉动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皮肤状态好像比昨天好了？那个眼袋也消下去不少。
难道是错觉？
“小婉，发什么呆呢？”
小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小婉抬头，看到她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身后，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等等，她今天居然来上班了？
“你昨天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家里有点事。”小丽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你不是等我吃饭吗？抱歉啊，下次请你。”
语气很随意，像是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温小婉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张笑脸依旧完美无缺，但她总觉得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对了，”小丽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听说昨晚CBD那边出事了，好像有什么怪物把玻璃都抓碎了。你看新闻了吗？”
温小婉心里咯噔一下。
怪物？
那个不明生物目击报告……
“看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能是什么动物吧。”
“我觉得也是。”小丽抿了口咖啡，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了一下，“不过挺危险的，你晚上出门小心点。”
这句话听起来像关心，但温小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胃里又开始了。
那种空虚感卷土重来，比刚才更强烈。温小婉咬紧牙关，悄悄把手伸进抽屉——那里有一块早上买的饼干，本来是准备下午饿了垫垫肚子。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把饼干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味道什么的完全没尝出来。小丽还在旁边坐着，她必须假装自己在正常工作。
一块饼干下肚，空虚感稍稍缓解了一点。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那个无底洞还在那里，像永远填不满一样。
十一点半，温小婉实在坐不住了。
借口去厕所，她溜进茶水间，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个饭团。狼吞虎咽吃完，还是饿。她又买了包薯片，接着是巧克力棒。
直到胃里实在装不下了，那种空虚感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温水对着水龙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早上更差了，眼窝有些发青，但精神却出奇地好。像是有股力量在支撑着她，不让她倒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决定下午请假早点回去。不仅是累，更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午休时间，温小婉去食堂打饭。
食堂阿姨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姑娘，你确定要这么多？”
“嗯。”她看着自己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饭菜，三份套餐的量，周围排队的人都看傻眼了。
“哇，小婉，你今天胃口这么好啊？”
小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端着一份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清淡沙拉。温小婉尴尬地笑了笑：“最近比较饿。”
“我看你是饿死鬼投胎吧。”赵小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着碗拉面，“又吃呢？你这月的开销也太夸张了吧？”
“关你什么事。”
温小婉翻了个白眼，端着盘子找位置坐下。赵小帅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走了。小丽若有所思地看了温小婉一眼在她对面坐下。
“你真的没事？”
“没事啊。”温小婉埋头吃饭，含糊地说，“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需要补充能量。”
补充个屁的能量。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那种饥饿感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无论吃多少都不够。而且更诡异的是，她吃了这么多，体重不但没增加，反而感觉身体更轻盈了。
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下午两点，温小婉请了假提前回家。
路过小区门口的药店时，她进去称了一下体重。电子秤上跳出的数字让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四十七公斤，比昨天还轻了零点三公斤。
这不可能。
她昨天明明吃了四人份的拉面，今天早上三碗馄饨不算，还吃了那么多零食加饭菜。正常来说，至少应该重一两斤才对。
“你这机器是不是坏了？”她问店员。
店员是个中年大姐，笑着摇头：“姑娘，我们这秤准着呢。再说了，胖瘦不重要，健康就行。”
温小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家再说。也许只是今天排泄比较多？虽然这个念头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回到家，她直接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进卧室站到体重秤上。
还是四十七公斤。
再称一次。
四十七公斤。
反复称了五次，结果都一样。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饿了一整天，体重反而下降了？
除非……
除非吃进去的东西根本没有变成脂肪，而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这个念头让温小婉打了个寒战。她想起昨晚那股躁动的感觉，在地铁上差点失控的感觉，还有刚才在食堂狼吞虎咽的感觉——那不像是在吃饭，更像是在供给什么。
供给谁？
她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那个“东西”就在自己体内，和她共用同一个身体，同一个胃。它在吃她吃的东西，用她的方式来填补自己的空虚。
晚上十点，温小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天的进食量足够普通人吃三天了，但那种空虚感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暂时被压制了，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随时可能醒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闹钟提醒：明晚八点，老城隍庙庙口赴约。
那条神秘短信她还留着，没有删除。“候选人”三个字一直在她脑海里转悠。还有今天小丽说的那些话——什么怪物，什么危险，听起来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突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温小婉猛地坐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不是饥饿，而是一种意识，一种存在。它在动，在苏醒，在试图和她交流。
“饿……”
那个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像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温小婉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谁？”
没有回答。但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从身体内部。
“好饿……想吃……”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一样，带着某种贪婪和急切。温小婉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出汗。这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你到底是什么？”
她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没人回应，只有更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像海浪一样把她淹没。那一刻，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出去吃东西的冲动。
但最终，那股力量还是安静下去了。就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重新陷入沉睡。温小婉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梦。
真的有东西在她体内。
第二天早上，温小婉没有去沈叔那里吃馄饨。她直接去了公司，一路上都在想昨晚的事。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它想干什么？还有那条短信，老城隍庙的约会……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推开办公室的门，温小婉看到苏铭哲站在她的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和她对上。
“小温。”他的声音很平静，“来一下我办公室。”
温小婉愣了一下。苏铭哲从来没有单独找过她谈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跟着他走进办公室，苏铭哲关上门，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温小婉看到标题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关于近期公司员工异常行为的调查报告》
而她的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