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S市,霓虹灯在雨后的玻璃上流淌,像融化的颜料。
我站在天台边缘,风很大,吹得衣领猎猎作响。对面站着的那个人,让我花了三秒才认出来——林小丽,我曾经的饭搭子,那个会把零食分我一半的姑娘。
她变了。
剪短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身上那件西装是量身定制的,衬得她像变了个人。更瘆人的是她的眼睛——以前笑得像月牙,现在深得像两个黑洞。
“真想不到竟然是你一直在坏我的好事。”
她开口了,声音比从前低沉,像换了个人。
我摸了摸鼻子,缓解一下紧张。饿了一天,胃里空得发慌,但此刻不是进食的时候。
“我也没意料到,你之前那么善良。”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善恶就在一瞬间,这话说着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
“善良?”她冷笑一声,“善良能当饭吃?善良能让那些欺负我的人下地狱?”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方案被抢、功劳被抢、被上司骚扰还被倒打一耙“勾引领导”。每次她笑着说“没关系”,我都应该注意到那笑容背后的苦涩。可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旁观。
“你有系统,我有系统,大家各凭本事。”她向前迈了一步,“为什么非要挡我的路?”
系统。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又开始了——像有一只野兽在撕咬、在咆哮,催促我吞噬眼前的一切。
贪婪、饥饿、欲望,这些东西自从进入我身体后就再也没消停过。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变成你这样。”
“笑话。”她歪着头,像在听什么不存在的声音,“你以为自己多高尚?不就是比我运气好,没被人踩在脚底下?”
我没接话。
的确,我是运气好。可运气好就能心安理得地看着她坠落?
“看来没得谈。”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一丝怜悯,“本来还想留你一命。”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动了。
太快了。
我只看到一道残影,下一秒她就出现在我面前,手掌朝我胸口拍来。风声呼啸,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有多恐怖——掠夺,这是穷奇系统的能力,可以夺取他人的气运和生命力。
我不能硬接。
侧身、翻滚、勉强躲开这一击。冲击力还是震得我气血翻涌,喉头一甜。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体内的饥饿感更强烈了,像有人用刀子在胃里搅动。
“系统选你,真是瞎了眼。”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如果现在让我选,是吃一顿饱饭还是继续打,我肯定选前者。但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比如饥饿,比如责任,比如......
“我不知道系统是什么。”我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我对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没解释。因为解释没用,动手才有用。
深吸一口气,我调动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饥饿感瞬间攀升,但这次我没有压制它——而是放任它蔓延全身。
然后,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惊讶。
因为我出手了。
不是攻击,而是......吞噬。
天台上的杂物、灰尘、甚至空气中的水分,都在这一刻被我吸进体内。不是吃的,是转化——把能看到的一切都转化为能量,填补那份空虚。
她显然没想到我有这招。
“你疯了?这样会失控的!”
也许吧。
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我冲了过去。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近身——一旦近战,她的掠夺能力就发挥不了作用。
果然,她慌了。
“你......”
我没让她说完。因为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失败,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因为我也怕。
怕有一天饿到失去理智,变成见什么吞什么的怪物。
怕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所以......
“我不会杀你。”我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很低,“但也不会让你继续错下去。”
她愣住了。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在抖,“你根本不懂......”
“我懂。”
真的,我懂。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被欲望支配,又想反抗欲望的人。区别在于,她选择了吞噬别人,而我选择了吞噬自己。
“先放过你。”她突然推开我,身影急速后退,“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转身跳下天台,消失在夜色中。
我没追。
不是追不上,是没必要。因为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或者......
赢的那个请吃饭。
站在天台边缘,我看着城市的灯火。凌晨的S市依然热闹,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街道上流淌。远处写字楼还亮着几盏灯,不知道是哪个可怜人在加班。
就像我一样。
体内的饥饿感稍稍平息,但那种空虚还在,像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力量耗尽之前找到答案,等待我的将是失控和毁灭。
还有那个问题——系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选择我?
这些问题,我现在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但至少,我知道一件事:我还活着,还在呼吸,还能选择。
这就够了。
从天台下来,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打开门的那一刻,我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点开美食视频app——这是每天的仪式感,看看好吃的,心情会好很多。
刷到一个烤串视频,红油滋滋冒泡,我的唾液腺开始工作。胃里更空了,像有只手在抓。
“叮。”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短信。
我点开,看清内容的瞬间,手指悬在了半空:
“你以为系统选择你是偶然?游戏才刚刚开始。”
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对方知道系统的事。那个人是谁?
是林小丽?不,她刚走,不可能这么快发短信。是幕后黑手?还是......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条短信像一盆冷水,把我从侥幸中浇醒——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被人盯上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