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即将要爆发,这使许多民众惶惑不安。以至于让他们满街游行的喊着停止战争。国王K决定将统帅之位定为卡维的事也让皇室成员们气愤不已,大臣公爵们也纷纷劝国王三思而后行,并污蔑卡维可能只是个骗子,让国王陛下慎重。总之,这场不必要的战争使许多人抗议不已,他们坚信自己的国王陛下已经年老衰弱,导致脑子不清才会鲁莽的发动这场战役。可是随着征兵公告的宣布,以及半个世纪未曾动用过的生了锈的老式武器的重见天日,都让他们清楚的意识到:WAR IS COMING!
而敌国的使臣接连来到阿波图奇亚国同国王K谈判,据他们的王所言,这场战争没有必要的存在,他们完全可以送给国王K大量的珍珠与金币,前提是不能用战争来解决事情。“我只要我的那块地!其它的都统统见鬼去吧!”国王K向使者怒斥道:“你即使给我再多的钱财,我也不会要。因为那只是一刻的荣华富贵,我要追求的……是永恒!永恒的声名!”使臣见状无话可说,不到半天的时间,战书就已经送到了国王K的手里。他把卡维召进宫内,现在的他可谓是大变样啦!穿着一身修裁齐身的淡绿色的将军军服,脚上还踏着锃亮的黑胶皮鞋。“现在,战争就快要来了,我的老伙计。你已经准备好了吗?”国王K将战书递到了卡维的手上,卡维阅览之后就对国王K说:“一切齐备了,国王陛下,您的军队已经可以随时为您效命了!”“很好,距离开战只剩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了,快去布置战场吧!另外,明天就开始发放军服和枪支,第一天先由老兵上阵,待老兵所剩无几的时候,再派新兵去支援吧!”国王K说道。卡维则十分痛苦的说:“王!不知为何,在近日里我总是心神不宁的,如您之见,我现在痛苦万分!这不该是一个要统领大局的将军所表现出来的!”“为什么呢?战争总是这样的,死人总是常见的,没有哪一场饱受激烈炮火的战场不需要牺牲的。”国王K说道。“可是……牺牲换来了什么呢?我到现在还有点半知半解,我们为什么打这场仗呢?我害怕……我害怕同胞的呻吟与尖叫,那简直宛如恶魔的地狱!战争……战争即是路西法!”卡维如此低语着,国王K盯着一旁的柱子也不言语了,良久,他才张开干瘪的嘴说:“有时候,我认为自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罪人,我常认为自己身心丑陋。可是有时候,我又认为自己是一个比其他低我一等者的优胜者,而那些低等者才是罪人,正是这种优越感造就了罪,我常在骄傲中包含着自卑,每当我睁眼看见今天的太阳是如此平常无味的时候,我想:又一天烦闷枯燥而又毫无新颖的日子开始了。又得去面对那些虚伪做作而不得不面对的人了。然后我会像一个定了时的机器一般忙碌,就这样,我荒芜了我的一生,我感到自己的一生是何其可笑,同时我又为自己或是人性的局限性而感到可悲,我可以如此清晰理性的活过一个世纪,却也可以无能挣扎于一个世纪。或许吧!在我看来,战争不啻于一双皮鞋,都是走路时留下的印迹,只不过一个是由历史来走,另一个是由人类而行。”“我明白了。”卡维说,“我会努力将这场仗打胜的,跑步运动员的脚就是比普通农民的脚更金贵些,战争也是如此。”
“再见,老伙计,祝你旗开得胜,打赢这场仗!”国王K朝卡维的背影喊了一声,声音嘶哑而又苍老,这也让卡维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去等待了。“再见!不!我希望是再会,因为‘再会’才可以使我们有点时间促膝长谈!”卡维回应道,这时他的耳郭传来他的回答声,他这才惊觉,自己也老了。
为了布置好战场,全城的工人们几乎都出动了,他们在平原处广挖战壕,搬运水泥袋作为掩体,在稍稍突起的小山丘上建造碉堡,用以狙击监视敌方。他们扎营垒堡,硬生生在一处隐蔽却又不至于远离战场的山洞中建造出来了司令部,据建造者的介绍,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而且防空能力十分之好。唯有一点可能使贪生怕死的贵族指挥官不满意,那便是这山洞地处阴凉,且内部又没有地暖,所以湿气聚集,很容易冻出毛病来。不过这一点,大意的建造者认为只要是军人应该都能克服这点小困难吧,后来受过冻的贵族指挥官可让他失了算,最后以“不尊敬贵族”之由把他送上了绞刑架,正如那个使人钻进铜质的牛肚子里头烤死的刑具的发明家的结局一般。
阵地已经布置的有模有样了,战壕里各种复杂的洞路也都凿穿了,那些因开辟而挖出来的土则被堆到一边,准备卖给当地的建筑公司,据国王的财库大臣所言,这样做是为了减小对国库的亏损。至于深入地层而掘出来的红土,也都以每磅金子价的昂贵价值卖给了具有食土癖的贵族,又据爱吃土的贵族所言,在地质学中虽然黑土品质最优,而红土品质最次,可吃起来还是红土更细腻,口味层次更丰富些。
在把多余的土卖给当地建材公司和爱吃土的贵族后,工人们在建碉堡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方才那堆又高又多的土堆竟然凭空消失了,于是他们只好以高于出手价的价格重又从建材公司那儿进了那堆一模一样的土,幸而有人傻钱多的贵族兜底,要不然国库可就真亏损大了。秉着就地取材的原则,财务大臣又让工人们从未开采的平原里取土,禁止以高价去购买土堆,于是这帮傻头傻脑的工人们只好听从了一个更为傻头傻脑的混账财务大臣的命令,由于他们从战略图上本不该取土的地方取土,导致这个凭空出现的大坑害惨了友军,等到大战开始之后,读者们就可以知晓了。而现在由纤夫们搬运着的沙袋同样出了毛病,由于沙子的价格较为昂贵,城内的奸商们便往袋子里塞满了木屑,而后为了不从重量上露馅,他们又搞来与一个沙袋差不多重量的石头塞进那堆木屑里,导致整个沙袋,不,是整个木屑袋伪装的天衣无缝。而负责检查这堆货物的押送员只是伸手抬了抬,确定重量合格后就只顾着和朋友去玩牌作乐了。所以这批货色能被运到前线来,跟队内的一些货色有很大的关系。这些我们便不讲了,因为不胜列举。
在纺织厂忙碌的女工们同样不好受,因为征兵的规模宏大,人口众多,因而导致衣服的数量多到连计算机都无法细数清。加上会纺织的女工数量十分之少,于是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急忙从全国上下搜查参与了上一次大战的老兵,并从他们的手里夺来了上次战役所穿的老军服,甚至有些年龄过大的老兵于搜查日死亡,于是工作人员便将死人身上的军服扒下来纳入国库。可是全国上下的死了的和未死的老兵的军服都抢遍了,再加上女工们赶出来的那几件军服还是连零头都凑不齐,于是全国上下的不会纺织的男女老少们甚至即将出征的士兵们也都被迫拿起了绣花针,笨拙的织着衣服,这又导致军队的所有士兵们的手指统统都受了伤,于是军医们又得拿着绷布来治疗这些受了伤的士兵们,可是在由于所有现成的绷布都被充公用作制衣服的布料,所以手指受了伤的士兵们只好自怨倒霉,提醒自己现在拿绣花针继续织衣服的时候可得小点心。于是在即将上战场的士兵们都停止了军事演习,(对此卡维也无能为力,因为每当他去找军官们商议时,那些贵族指挥官根本不听从他的命令,甚至士兵们也不听从这个糟老头子的命令,搞得卡维只想去找国王K诉苦,却被告知国王正在被三个四、五十岁的儿子轮番监视,软禁了起来。)转而将精力投向了纺织这件细活,所以平日里喊声震天的士兵训练场上只剩下了互相请教、探讨纺织技巧和心得的窃窃私语,那些贵族军官们索性也放了假,每晚都在和同样不用纺织的贵族小姐们寻欢作乐,据那群与之作乐的贵族小姐们说,她们就喜欢与这些为人民、为百姓的好军官玩耍。
在准备工作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敌国准备工作的情况我也不得而知,因为除非我是个内奸才会知道敌国准备工作的情况。总之,在接连忙碌了一天半之后,所有的军服就全被赶出来了,不过品质质量都一言难尽,不过为了应付战争,(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把这场战争当个正经事)这批军装还是匆匆忙忙的送到了渴望建功立业的士兵们的手上。
在当日的下午,也就是那堆衣服被消毒后。所谓消毒不过是把醋加热至高温后倒向一大盆衣服中,所以许多士兵在拿到自己的军服后都会大叫一声:“该死的!见了鬼!怎么有股酸臭酸臭的腐味?”在衣服分配完成的同时,新一批的炮台也到了,可是由于某种原因(炮台被财库管理员低价贱卖了。)炮台竟替换成了一辆辆的木质的旧架子车,这些架子车也是从当地农民的手里抢来的。
铁丝网是最后才置办的,因为财库管理员对这个不能用任何廉价东西替代的道具犯了难,最后他犹犹豫豫的才买了几百个钢丝球,将他们像海胆一样挂在了一张六个子的破了洞的渔网上,并且用几个木梢钉在了地上加以巩固这个渔网。(可能他自己都害怕这个烂东西原地散架。)待一切齐备好后,我指的是,至少表面上是一切都齐备了。他这才将用以报销的开销单列了出来:
XXX牌钢丝球:-300个子
一张坚固耐用的渔网:-6个子(大促销)
泥土(包括黄土与红土):黄土:-300个子
红土:+700枚金币
其余杂物:大约100枚银币
国库原本预算:10万金币
实际情况:挣得600多枚金币,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亏损的,哪怕是稻盛和夫也没办法把这些钱再翻一倍
在战争将至的前夕,也就是用两天时间布置完战场后,军官们在第二天深夜就带领了一大群上过战场的老兵们钻进了战壕。刚进入战壕中的人的身躯宛若一具被生生活埋了的尸体,四周是静谧而又黑暗的,潮湿冷冽的空气呼呼席卷在这片大地上。长官命令蜷在战壕里的士兵们生火照明,确保光亮能够覆盖周围,视野可以清晰的张望到时,便让炊事员在火堆上架锅烧饭,这时候后勤部员便开始分发散装的烟草与烟卷、卷烟用的纸和一瓶大约只有500ml的劣质辣酒。有的长官还特例获得了一瓶密封的正冒着泡的汽水。而卡维则被那群贵族指挥员们带领着住在了那个大洞穴里。卡维觉得,他的心脏宛若跳出来一般刺激,身边就坐着荷枪实弹的兵士,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感。火堆映照着每个苍老的面孔,他们的影子投在壕沟里被拉的又长又细,每个人都借火堆点燃了手中的香烟。他们只想狠狠的抽饱烟、喝足酒,然后无忧无虑的去死。至少在无法确定死亡之前,能抽一支烟算一支。“唔!烟草是魔鬼!唯有魔鬼才能拯救我!在这壕沟里,什么天使精灵一个也没瞧见!只有被视作魔鬼的烟草陪着我!瞧瞧这些烟雾,这正是祂美妙的吐息!唔!烟草是魔鬼!”编号B271的一位喝醉了酒的老兵说,他刚才已经把他分配的那一杯酒喝光了,浑身燥热的糊涂不已,现在嘴里正不停的吸着烟。“哦!主呀!唯有信仰才能带我们回家,信仰!重要的是信仰,而并非什么魔鬼不魔鬼的!魔鬼只会收走你的命!让你前往那个能让你一生都安宁的‘家’!”旁边的一个编号为B176的老兵说,他正夹着锅里的一根豆角嚼个不停。B271正拿了一根白菜条吃着,他嘴里鼓鼓囊囊的继而说:“信仰?如果让我相信……让我……相信……一个……骗子……的话,那我还不如……去当……一个疯子!”C76正挨着这堆火坐着,他正饶有兴味的听着一个醉鬼和一个信徒的对话。“要我说……诸位老哥……你们应该想想明天的交战啊!这才是头等值得讨论的话题呢!什么魔鬼与信仰……还是先放一边吧!明天咱们又不是去戏剧团里看撒旦和去布道会闲谈,明天咱们可是要打仗的呀!头等大事!”那个人插嘴道。谁料那个醉鬼,也就是B271,竟张开口说:“明天嘛!就让该死的战争爆发吧!能否活过明天还是一件事呢!谈什么明天?好好熬过今天吧!明天只不过是另一个今天!人生就是这样迷惘的度过的!”B176也说:“是啊!明天,明天的未知是留给一夜暴富者和一贫如洗者的!幸福从不形单影只的走,就像苦难从不孤苦伶仃的来!”C76将枪倚在地壕里,身子侧躺着说:“也许吧!看子弹中意哪个人,也只能让它‘任君采撷’了呗!”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在明天,卡维躺在山洞的一张羊绒大床上,出神的望着北极星,他在思念自己的老友,自己那可亲可敬的老友。他在心里默默计数着世界末日的来临,他茫然的望着周遭的一只大的惊人的被灯光吸引住的大灰蛾。他在心里又想起了那个姑娘,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满带着悲怆,他在思考温柔以对世界的可能性,他想起了那个人头掉地的C市长,他记起了那个操纵艺术的A大将,他又回忆起了养老院的那趟冲突。“结果,几近为零。”他这么痛苦的想着,“为什么周围的人都这么冷漠呢?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真正的温柔与幸福呢?是因为它们不存在吗?”他又想起了自己对于性是多么恐惧而又多么依恋,他鄙视那种单纯的只为了性交的婚姻,他厌恶男人与女人那丑陋浮肿的躯壳,可又情不自禁的喜欢身体那嫩白顺滑的肌肤以及对于柔软肉体的贪恋。他憎恶“恶”的存在,却又对“善”半信半疑。他想从丑中发掘出些美,可是对此又毫无头绪,他的灵魂几近疯癫与膨化爆炸,可他却又认为自己的灵魂与身体是何等的丑陋肮脏,他曾一度对这苦闷的生活失去失望,甚至于想通过自杀来摆脱,可他又同样畏惧死亡与疼痛。他时而毫无知足时而又认为自己十分知足。他的心忽明忽暗,就如同一个坏掉了的电灯泡一般。他时而乐观的去展望这世界又时而悲观的为它下定义,并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方式将它亲手埋葬,为它刻下墓志铭。他找到了一条或许不太成熟的道路,可他又不知道如何该付诸行动,所有的,他曾尝试过的所有的道路,全由他一一证实并堵上,他十分迷茫, 他想:索性让我困在这座迷宫里直至被蒙死吧!可我先前说过的,他同样害怕死亡。“如果上帝叫我降临于这人世间,祂应该为我指引方向啊!祂为何如此残酷无情,还是我天资愚钝,不解其意?我情愿你用一把磨的又快又锋利的刀捅向我的喉咙,也绝不愿在这伪装成温室的密闭空间中吸入有毒花粉窒息而亡。你给予我一个痛快吧!为何要如此折磨我?我的上帝!你抛弃了我!我是社会的弃子!我需要一个理由,我想听一个真实的理由,而并非什么满嘴胡诌的他们自认为乐观的导语!那种用以慰藉的对生活充满希望的话语根本是无稽之谈!我需要一个真正理性的的缘由!我为什么而活着?我又为什么存在着?”卡维侧卧着想,“我直至现今都质疑着人类为何从一只野蛮的猿猴进化成了一个表象由秩序撑起来的现代人,这种进步真的可以称之为改变吗?我不理解,难道只有我停留在了野兽的思想范畴吗?我一直在思考着,犯人与正常人的区别,我也因而一直没有得到如愿的答案。我想尽办法融入一个家庭、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可我为什么一直对除我之外的东西心生芥蒂呢?别人一句冷漠无情的话,在我看来简直比一条张着毒牙的眼镜王蛇还要可怕百倍,这是否是因为我太过于大惊小怪?用他们的话来说,是否是因为我太过于玻璃心了呢?我拼尽全力恨不得成为一个没有神智的机器人来恭维你,可为什么我就是会感觉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我体内肆意冲荡呢?那是孤独吗?我不知道!我恳求与我相处的人千万不要冷落我,我也从来对别人笑颜尽开,我恐惧被冷落的滋味!假如你一开始就是想嬉弄我、玩弄我,那我恳求你从一开始就对我表现出浓烈的敌意与憎恶感。我也是一个有心脏的人类,我会知道你故意疏离我是什么意思啊,我会滚得远远的,不再自讨没趣的去纠缠你!这样你也使我知道了我生来就注定是一个被人讨厌、被人疏离的怪家伙呀!我不想增添我的痛苦,我也不想去理会其他人的痛苦,尽管我有怜悯心。可为什么,难道一颗怜悯的内心也会遭到群嘲吗?我又为什么违背了我的口头话语,去怜悯一个对我厌恶至极的人呢?我们都只是人类罢了!我不明白,我总是想让我自己高兴起来,可为什么偏有空虚在我的内心作祟?如果你大声告诉我我不配得到爱,那么我会恍然大悟的,为什么总要以伪装来面对我渴求的真相呢?啊!请告诉我真相,我迫切的渴求真相,有谁寻出来真相了吗?有谁可以告诉我吗?请告诉我!”
卡维静静的躺着,他已经很年老了,所以泪腺无法分泌他渴望的泪水,他屏住呼吸听着尘埃在空气中跳动的声音,他感受着由足至首的寒意蔓延,他感觉沸腾着的血浆慢慢滞住而且回转,他感觉眼前一片空白,大脑却很享受这片刻的放松,他整个蜷缩起来的身子慢慢硬化,仿佛长了一片鳞、结了一层蛹一样。他感觉自己如一个陀螺一般,被抽打的分不清左右。他的鼻息渐慢,而他的嘴巴又忽然张开,猛的吸气呼气,汗液爬上了他的额头,他的身心都莫名的感到恐惧。他闻到一股硝烟的气味,十分浓烈。就宛如……一颗子弹……
“子弹!”卡维忽地被惊醒,外面正枪林弹雨的哧哧冒着火花,机枪那“突突突”的噪音以及炸弹的轰鸣都让卡维确信战争已被打响,他敏捷的从床上侧翻下来,并且快速的给自己套了一件厚钢甲,并抄起倚在炕头的枪支,随意的拿了几个弹夹就奔向战壕。在他离开昏暗隐蔽的洞时,白昼的光直直的刺向他,恍若一颗强效闪光弹一般。卡维立刻蹲下并压低身子前进,等他到战壕时,壕内的士兵们正手忙脚乱的添加弹药反击,被敌军机枪扫过的阵地上一片烟土乱飘,子弹呼啸的而带起凉风的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真实的了!)而那些立在战壕前充当掩体的沙袋竟然全都破裂,露出白花花的木屑来。“什么?!”卡维惊呼了一声,不过这声惊呼显然不起什么效果,在枪声炮弹声乱溅的纷杂轰轰音中,卡维强装着镇定,向B连的连长命令道:“把沙袋给我撕开来!让我瞧瞧是什么东西!”B连连长赶忙将其中一个远离敌人主火力的沙袋撕开来,里面赫然露出了一块黝黑的大石头和其周围纷杂的白木屑。“这是……打火石!我去他妈的!快联系总部!重新调取战略资源!”一旁正拿着冲锋枪预瞄的C连长说道。“什么?!”卡维惊呼道。在卡维惊呼的下一秒钟,许多子弹密集的打到了主火力区的一块大石头,于是在与子弹的摩擦中,打火石蹦出了点点火苗,而火苗又引燃了一旁堆积的木屑,火势以前所未有的严峻状况蔓延着。“快!快他妈的扑灭它!”卡维在一旁边命令道。而躲在这块石头下的几名士兵赶忙脱下外衣准备将这火扑灭,可谁知一名士兵刚把手探出去,集中而来的子弹就穿透了他的手掌心,鲜血顺着那些洞穿了的伤口流下,那个人的小拇指也被飞来的子弹打成了两半。那个士兵立即惨叫起来,卡维听的心惊胆战。C连长却继续吼着嗓子命令道:“快扑灭火!来人!把他抬到医疗室!快!传报员去和总部申请沙袋!快些!”“报告大人!后方未建有医疗室!”一名步兵脸色涨红地说。“去他妈的!啥都没有!给我呼叫总部!”B连长扒着机枪喊道。而那个士兵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面色惨白了。主火力区的沙袋的下方,士兵们正七手八脚地用铲子往上抛土,借此来熄灭火。
“报告长官!总部的电话打不通!”赶来的士兵说道。“打不通?!继续打!直到有人接为止!”B连长吼的脸色通红,卡维则举起枪支向远处射击。可是这柄枪,这柄用于杀敌报国的枪在卡维扣下扳机后竟无半分震动,这时卡维才明白当时财务部长的那一句话:“长官不需要枪,更不需要亲自上前线。”原来,他手中的枪正是一柄供七岁儿童玩耍的仿真枪支,一支货真价实的玩具枪。“噢!我的上帝……上帝!……你解脱……让我解脱吧!”那个手掌被洞穿,断了小拇指的人痛苦地说。“让他自由!”B连长看了他一眼,同样痛苦的说:“快些!我说……让他自由!”于是,在一声枪响之后,这个仅仅手掌上受了伤的士兵因为没有医疗设备与医疗站,就这样被一枪夺去了生命。卡维继续往前面走,满是疲惫的士兵正坐在壕内无助的叹息,被子弹洞穿胳膊的士兵正浇着烈酒消毒,并用军衣包扎,想来他一定是听说没有医疗设施这件事了。无助、子弹穿过的呼啸声,烟尘扑面而来的窒息感,疼痛,死亡,卡维穿过了一道道战壕,终于来到了最前方的掩体后。那里的“沙袋”也损耗的不成样子了,卡维直觉得自己血管发凉,大脑冰冷。他抄起一旁伤者的机枪,耳边顿时响起了连环的、近乎永无休止的突突声与弹壳滚落到地上清脆的叮叮声。“就让一切都变得更疯狂些吧!混乱起来,我就什么都拥有了!”卡维一面高呼着,一面操纵机枪向敌人的掩体打去,他清楚地看见两个戴着头盔的脑袋是如何在一瞬间被自己所发射出的子弹击穿头骨的。
子弹成千上万地沿着空气呼啸而来,卡维已经架着机枪射击了半天,因为枪管发热,他又不得不停下射击。卡维喝了一口浓烈的劣质酒,觉得自己那冰冻的身体又因为这口烈酒而回转上来了,逐渐变得滚烫炽热。
这场惨烈的战役在第一天夜幕降临时就先告一段落了。传报员对B连长说总部还没有联系到,气的卡维一直在旁边破口大骂。战壕外堆满了战死的尸体,宛若秋收之后麦场上的麦堆一般,卡维走到这里,由死人铺就的大地上,直觉得像一脚踩到了起伏不定而又软和的青草原上一般。卡维看到了无数同胞的脸和身子,一股恶寒涌上了他的心头,使他控制不住的拔腿就跑。“去你妈的!”他这么大声喊叫着。而一旁战壕内正吃着饭食的老兵们并没有多在意,他们至多认为这只是一个被战争创伤了的老头子,无法直面战争的痛苦。卡维精疲力尽的回到指挥部,也就是那个山洞,山洞内此刻灯火通明,几位贵族军官们围着桌子吃着香喷喷的蛋糕与火鸡,为了取暖,他们竟将运送来用以全队吃食的小麦当做了柴禾点燃来取暖,他们欢声笑语地讨论着战争结束以后他们分别能领到怎样的勋章与爵位。又怎样搏得那些爱慕军官的贵族小姐们的芳心。一片光明的未来在向所有聚集此地的贵族军官们展开,除了卡维。卡维已经决定好了,只要他能在这场战争中存活下去,他会放弃一切的高官厚禄,赶在世界末日之前去探望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