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6月1日—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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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上午 市局技术科】
老陈把照片推过来："弄出来一部分。"
赵刚拿起来对着光看。背面那些晕开的墨迹，经过处理，显出来几个字，断断续续：
"...3月...现场...沉..."
"就这些？"
"就这些。"老陈摇头，"其他的，墨迹渗进纸纤维里，再弄就破了。"
赵刚盯着那几个字看。"3月"，"现场"，还有一个"沉"字。
"这照片，"他问，"确定是1998年拍的？"
"底片鉴定过了，"老陈说，"柯达胶卷，1998年批号。但具体几月拍的...底片边缘有日期戳，3月15日。"
赵刚的手指收紧。3月15日。陆小雨失踪那天。
"还有，"老陈压低声音，"照片不是从相机里直接洗出来的，是翻拍。有人拿着原件，用另一台相机拍了一遍，然后洗出来这张。"
"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陈看着他，"你手里这张，是复制品。原件在哪，不知道。"
赵刚把照片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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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下午 陆沉办公室】
陆沉坐在桌前，台灯底下摊着从养鸡场带回来的那几张残片。
纸边烧焦了，上面的字断断续续，能看清的有：
"...转账...万...李..."
"...笼子...新..."
"...3月..."
赵刚推门进来，把照片扔在桌上："技术科复原的。"
陆沉拿起来看，背面那几个字，"3月"，"现场"，"沉"。
"3月15日，"赵刚说，"底片上的日期。你妹妹失踪那天。"
陆沉没说话，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是两个小女孩，陆小雨和林晓雨，站在老火车站门口。
"这照片是翻拍的，"赵刚说，"原件在哪，不知道。拍这张的人，想让我们看到，但又不想给原件。"
"或者，"陆沉说，"原件在他手里，这张是备份。"
"谁？"
陆沉把照片放下，从抽屉里掏出那几张残片："养鸡场找到的。上面有'3月'，有'李'，有'笼子'。"
赵刚拿起来看："李？李强？"
"不确定。但这几张纸，是张志强去养鸡场之后烧的。他烧之前，有人打了电话，归属地查不到。"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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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 晚上 陆沉家】
台灯开着，陆沉坐在床边，从床垫底下摸出那个本子。
他写了几个字，又合上，塞回去。
手机亮了。陌生号码：【照片看了？】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发白。他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背面还有字，技术科没弄出来。你想知道吗？】
陆沉把手机扣在桌上，关灯，躺下去。
黑暗中，手机屏幕还亮着，光照在天花板上，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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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日 上午 市局】
赵刚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1998年的案子，"他把袋子放陆沉桌上，"宁城周边失踪的四个女孩，都在里面。陆小雨，林晓雨，还有另外两个。当时经办的是周德厚，但他三年前死了。"
陆沉打开袋子，里面四份卷宗，每份都有照片，都是七岁，都穿红色外套。
"这四个案子，"赵刚说，"当时并案处理了，但没找到人。周德厚死之前，一直在跟这个案子，据说他手里有线索，但从来没交出来。"
"什么线索？"
"不知道。他死之后，家里人说他留下一个笔记本，但找不到了。"
陆沉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份卷宗上。那份不是陆小雨的，是另一个女孩，叫陈雪。
卷宗里夹着一张纸条，是周德厚的字迹，潦草：
"...5月，松河，见过..."
"松河？"陆沉抬头。
"周德厚死前一个月，去过松河。"赵刚说，"但他没报出差，是私自去的。回来没多久，就心脏病发作死了。"
陆沉把纸条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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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 下午 松河县】
陆沉开车到松河，找到纸条上写的地址。
是个废弃的纺织厂，大门锈了，锁挂着，但没锁死。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长满杂草，地上有脚印，新鲜的。
厂房里黑，他打开手机光，照见墙上有字，用粉笔写的，已经被擦过，但还能看清轮廓：
"1998.3.15，四个人，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尾号..."
后面的数字被擦了。
地上有张纸，他捡起来，是半张转账单，收款人那一栏被烧了，但能看清金额：四万七千元。
陆沉把单子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门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陆警官，"那人说，声音哑，"你来了。"
陆沉没动："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但你得一个人来，不能带那个姓赵的。"
"为什么？"
"因为，"那人笑了一声，"他叔叔，1998年也在现场。"
陆沉的手指收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查下去，"那人说，"会查出很多你不想知道的事。比如，你那个好搭档，他家里人，当年干了什么。"
那人转身走了，脚步很快，陆沉追出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着草，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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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 晚上 陆沉家】
陆沉坐在桌前，台灯底下摊着那张转账单。
四万七千元。1998年的四万七，不是小数目。
赵刚的叔叔。1998年。现场。
他把这些写进那个本子，又合上，塞回床垫底下。
手机亮了：【查到什么了？对吧？】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没回。
窗外火车过去，轰隆轰隆，窗玻璃跟着颤。
陆沉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