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5月15日—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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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5日 晚上 市局技术科】
"能弄出来吗?"赵刚把照片递过去。
老陈对着灯看,背面晕开一片,像被水泼过的墨迹:"不好说,可能几天,可能根本弄不出来。"
"试试。"
"但这东西放这儿..."老陈把照片收进抽屉,抬头看赵刚,"安全吗?"
赵刚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廊里碰见陆沉,两人擦肩而过,赵刚低声说了一句:"送去了。"
陆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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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 上午 档案室】
赵刚在柜底翻出个纸袋,灰尘扬起来。纸袋上贴着标签:"周德厚,遗物"。
里面几本书,一个旧表,最底下有个本子,皮子磨白了。
他翻开,前面是日常,买菜、看病、天气。翻到后来,手停住。
"5月3日,河边,一个人站着。5月8日,地上有字,被擦了。5月12日,戴帽子的人,递过去一个东西..."
他对着光看那字迹,太整齐,太工整。周德厚的字他见过,歪歪扭扭,不像这个。
赵刚合上本子,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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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 晚上 陆沉家】
手机屏幕亮了。
陌生号码,两个字:【对吧?】
陆沉盯着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开灯。桌上有张纸,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放的。拿起来看,上面一行字,潦草,笔画乱飞:
"1998年,我在。"
就这几个字,没头没尾。
手机又亮:【想起来了?】
陆沉把纸揉了,扔进抽屉,又拿出来,展开,对着灯看。字迹陌生,但又像是...从哪儿见过。
窗外有辆车过去,尾灯在窗帘上扫了一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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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 下午 市三院】
苏念收拾东西,赵刚靠在门框上。
"照片没了,"他说,"技术科说抽屉被撬,监控刚好坏了。"
苏念手停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个信封:"那这个呢?"
"什么?"
"我出院前,有人塞我门缝里的。"苏念把信封递过去,"没署名。"
赵刚接过来,里面一张照片。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站在一个老建筑门口。一个笑着,一个没笑。
他翻过来看背面,有几个字,被水泡过,只剩轮廓:"1998...在一起..."
"这字,像谁写的?"苏念问。
赵刚把照片翻过去,对着光看那两个女孩的脸:"不像陆沉的字。"
"那像谁的?"
赵刚没说话,把照片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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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 凌晨 陆沉家】
陆沉惊醒,台灯灭了。他记得睡前开着。
摸开关,碰到一张纸。拿起来对着手机光看:
"松河。假的。别去。"
六个字,没标点。
窗外有辆车缓缓开过,发动机声音很低。
陆沉坐在床边,从床垫底下摸出个东西,借着手机光写了几个字,又塞回去。
手机又亮了:【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发白。他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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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 上午 陆沉家】
门铃响。
陆沉透过猫眼,张志强站在门外,拎着个袋子。
他拉开门:"表舅?"
"听说你停职了,表舅来看看。"张志强进门,把袋子放桌上,掏出两瓶药,"新批号,旧的召回了。"
陆沉看着药瓶,没动。
"你这脸色,"张志强打量他,"又一宿没睡?药得按时吃。"
"嗯。"
"对了,"张志强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水,"你们在查那个焊工?瘸腿,戴金耳环那个?"
陆沉抬眼看他。
"我知道他在哪儿。"张志强喝了口水,"松河,有个寡妇开小卖部,他常去那儿。"
"你怎么知道?"
"这片地面上的人,我哪个不认识?"张志强笑,拍了拍陆沉肩膀,"听表舅的,去松河。"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张志强压低声音,"我听说,那帮人最近要转移。"
门关上,陆沉站在桌边,盯着那两瓶药。标签和之前的不一样。
手机响了,市局办公室:"下午两点,领导找你谈话。"
他放下药,从床垫底下摸出那个东西,写了几个字,又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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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 下午 市局】
王政委把文件推过来:"明天复职。"
陆沉拿起来,没看。
"停职这段时间,检查写了不少,"王政委敲了敲桌子,"上面问起来,我说你配合调查,态度端正。但这案子..."
他顿了顿:"上面关注了,你得定期汇报进展,别让我难做。"
"嗯。"
陆沉起身。
"等等,"王政委叫住他,"5月1号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一个人冲进老火车站,要是炸了呢?"
陆沉在门口停下,没回头:"没想那么多。"
"下次想多点。"
走廊里赵刚等着,两人并排走。
"张志强给我指了条路,"陆沉说,"松河。"
"我跟你去。"
"你留这儿,查李强的账。"陆沉压低声音,"他今天来找我,说明他坐不住了。"
"你想干什么?"
"看看他急着让我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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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 上午 市局大院】
赵刚跑过来:"张志强昨天去了松河,没去什么小卖部,去了养鸡场。"
"养鸡场?"
"待了半小时。"赵刚压低声音,"我查了他昨天的通话记录,有个号码,归属地查不到,长途,通话三分钟。"
陆沉皱眉:"5月1号苏念被绑在老火车站,养鸡场和火车站什么关系?"
"都在城西,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
"备车,去松河。"
"我跟你去。"
"不,"陆沉拉开车门,"你留在市局盯着。我复职的事还没录入,让他以为我还是个废人。"
车子开出市局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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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 下午 松河】
"刘寡妇?没这人。"老头摆摆手,"死了五年了。"
陆沉买了包烟,开车绕到养鸡场。
门锁被撬了,地上有轮胎印,新鲜。他走进去,角落里有几张烧剩的纸,捡起来,边角还有字,看不清内容。
手机响。
"陆队,出事了。"赵刚声音紧,"张志强一小时前被叫去市局问话,半路车翻了,人在医院,没醒。"
"什么时候的事?"
"你出门后半小时。"
陆沉攥着那几张残片,站在养鸡场里,天快黑了。
"车怎么了?"
"刹车油管...被人动了手脚。"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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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 上午 医院】
"可能醒不过来。"医生说。
赵刚站在走廊,陆沉走过来。
"谁干的?"
"不知道。但他出事前接了个电话,那个查不到归属地的号,同一个。"
陆沉看着病房门。
"养鸡场那边,"赵刚说,"我派人盯着了。你那天...看到什么了?"
陆沉摇头,转身往外走。
"陆沉。"赵刚叫住他。
陆沉停下。
"你到底..."
"我不知道,"陆沉没回头,"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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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0日 晚上 陆沉家】
台灯开着。陆沉坐在床边,从床垫底下摸出个本子,写了几个字,又合上,塞回去。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看见了?】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发白。
窗外火车过去,轰隆轰隆,窗玻璃跟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