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5月2日—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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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 上午9:00 宁城市局局长办公室】
陆沉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但脸色不太好。一天没睡，眼睛下面的青黑像被人打了两拳。
局长姓孔，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把一份报告摔在桌上："解释一下。"
陆沉没说话，盯着那份报告。
"昨晚，"孔局用手指敲着桌面，"你调动了十四个人，半夜，去搜一个即将爆破拆除的老火车站。说是救人。救谁？"
"苏念。"
"苏念？"孔局皱起眉，"信息科那个小姑娘？她怎么了？"
"半个月前失踪了。"
孔局愣了一下，眼睛瞪大："失踪？半个月？我怎么不知道？"
陆沉低着头，没出声。
"等等，"孔局突然反应过来，声音提高了八度，"半个月前失踪的，全局上下都不知道？她家里人呢？"
"...以为她出差了。"
"出差？"孔局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陆沉面前，"你...你知道她失踪了，半个月，一个字没跟局里说？连我都被蒙在鼓里？"
陆沉沉默了很久，声音很低："...我以为能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孔局气得拍桌子，"你当你是谁？半个月！全局上下都不知道！连她家里人都不知道！要不是你昨晚搞这么大动静，我这个局长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陆沉没反驳。
"还有昨晚，"孔局继续骂，"十四个人，半夜，去搜一个废弃车站。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擅自行动！要是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责得起吗？"
"苏念找到了，"陆沉抬起头，"她被绑架了，绑在信号楼三楼，离爆破只剩不到两小时。要是我等审批，等人齐，她现在就是一堆灰。"
孔局盯着他，眼神很复杂，喘着粗气，半天没说话。最后他坐回椅子上，声音沉下去："那你为什么不上报？半个月，你查了什么？查到哪一步了？为什么连我都要瞒着？"
陆沉没说话。
"陆沉，"孔局的声音更低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局里？连我都不信？"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孔局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写检查，五千字。这次的事，局党委会讨论，怎么处理，等通知。你先停职反省，手头的工作交给赵刚。"
"孔局..."
"出去。"
陆沉转身，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上。
"等等，"孔局在身后说，"苏念那边，医院说被下了药，记忆全没了。你...你好自为之。"
陆沉停下脚步，背对着孔局，没说话。
"你先回去，"孔局最后说，"检查明天交。其他的...等其他领导意见。"
陆沉拉开门，走出去，脚步很稳，但关上门的一瞬间，他靠在墙上，额头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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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 下午 陆沉家】
台灯亮着，桌上摊着一张纸。
陆沉坐在桌前，手里攥着笔，盯着白纸看了半小时，一个字没写。
检查。五千字。写什么？写他猜到苏念在老火车站？写他凭直觉救人？还是写他半个月没上报，连孔局都瞒着？
手机响了，赵刚。
"陆队，孔局让我接你的案子。你...你怎么样？"
"在家，"陆沉说，"写检查。"
"那个...苏念在医院，市三院。你要不要..."
"我不能去，"陆沉说，"停职了，不能接触涉案人员。"
"我就问问，"赵刚压低声音，"她...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被下药了，"陆沉说，"记忆抹干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那线索断了？"
"可能吧，"陆沉说，"等我写完检查，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检讨书"
然后又停了。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窗外天黑了，他也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对着那张白纸，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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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 上午10:00 市三院住院部】
陆沉戴着帽子，口罩拉上来遮住半张脸，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走进病房。
苏念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纱布。看见陆沉，眼睛亮了一下："陆队？"
"别叫我陆队了，"陆沉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我停职了。"
"因为救我？"
"因为没上报，"陆沉拉过椅子坐下，"半个月，局里不知道你失踪，连孔局都不知道，连你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以为能自己解决...结果搞成这样。"
苏念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陆沉说，"我想问你，被绑的那半个月，你还记得什么？"
苏念皱着眉，努力地想，眼神涣散，最后摇摇头："陆队...我...我被下了药...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很黑...很闷...有人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陆沉看着她，知道再问也没用。药量太大，记忆被抹干净了。
"没事，"他站起来，"你好好养伤。"
他戴上帽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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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5日 上午 赵刚办公室】
赵刚把门关好，拉上窗帘，从抽屉里掏出陆沉给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
4月15日 苏念失踪
4月16日 正常
4月17日 头痛
...
5月1日 4:47 头痛
头痛？赵刚皱眉。陆沉这段时间一直在头痛？为什么不看病？
桌上摊着几份材料：
- 陆沉半个月的考勤记录（有几处空白，没有打卡记录）
- 老火车站周边的监控截图（只看到陆沉的车进出，没什么异常）
- 苏念的笔录复印件（上面只有"被下药，记忆模糊"几个字）
线索断了。苏念什么都不记得，绑匪没留下痕迹，短信来源是虚拟号查不到。
赵刚拿起电话，拨给技术科："帮我查个号码，4月30号晚上发给陆队的短信...对...什么？虚拟号？查不到？"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法医科："苏念身上的绳子，有什么发现...普通麻绳？有股药味？什么成分...还需要时间化验？好，有结果告诉我。"
线索全断了。但赵刚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陆沉为什么让他"查我"？为什么要记这些"头痛"的日期？为什么连孔局都瞒着？为什么停职了还神神秘秘？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在陆沉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粗线。
然后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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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8日 晚上8:00 陆沉家楼下】
赵刚站在街角，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灯亮着，但窗帘拉着，人影在晃动。
他等了一个小时。
九点半，灯灭了。十分钟后，人影没了。
赵刚上楼，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动静。
他掏出手机，拨陆沉电话："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赵刚的心沉下去。陆沉去哪了？灯灭了，电话关机，但人不在家？
他下楼，回到车里，发动汽车，在街角等着。
十一点，一辆黑色桑塔纳从远处开过来，停在陆沉家楼下。车窗摇下一道缝，有人在看三楼窗户。
赵刚屏住呼吸。这辆车他昨晚也见过，停在这附近。
车窗摇上，车缓缓开走。
赵刚看了眼车牌，由于光线暗，没看清。
他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