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左怀瑾强撑着洗漱完,穿着睡衣独自趴在床上。
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手机,点开便签,里面是1105条记录。
断断续续的文字,记录着他模糊不清的生活,写日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为了一种习惯。
独处时,终于不用再强撑姿态,与在林致一身边不同,此刻左怀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剩深深的累。
其实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才是真的。
母亲发来了几个视频,左怀瑜转眼就两岁半了,小小的孩子已经学会了背古诗,一双眼睛和哥哥一样也随了母亲,看起来机灵的很。
简单回了两个表情包后,左怀瑾关上手机,将脸埋进枕头里。
说实话,他有点想家了,想不只有他一个人的家。
父母离异后,为了方便左怀瑾上学,他的继父在市区买了一套独栋,写在了他名下。
继父是个有钱且有头脑的商人,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日子持续了半年,到左怀瑾高三下学期时就结束了。
母亲和继父带着年幼的弟弟去了更有商机的地方招揽生意。
家,一时成了一种束缚,而左怀瑾,是那个被困在束缚里的人,所以上了大学之后,他很少回家,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面对冷清的屋子。
面对不熟的家人。
身后的胀痛阵阵传来,让人的思绪更乱。
想到自己落下那么多课程没补,明天还要带着这身伤去上课。
烦躁从左怀瑾的心底蔓延开,伴随着无名的怒与哀。
烦烦烦。
“烦死了......”
小声的嘟囔刚在宿舍响起,灯,突然开了,左怀瑾被光线刺得眯起眼,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唔……师兄。”
漆黑的宿舍亮了起来,灯光驱散了黑暗,也给左怀瑾的心里带来一些暖。
“怎么在宿舍不开灯?”
关上门,陈子期站在门口边换拖鞋边问。
“上过药了?”
“还没……”
“晚上的药吃了?”
“嗯……吃……”
左怀瑾刚要撒谎,却意外对上师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陈子期瞧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不对劲。
“嗯?”
“没……”
陈子期已经从门口走到了左怀瑾的床边,听到这话,他不悦的皱了皱眉,然后抬手在人的身后落了一下。
“唔!师兄!”
身后传来强烈的痛感,本就肿的不轻的伤处更是雪上添霜。
“早上刚罚完,你是一点也记不住。”
左怀瑾被陈子期这一下打的面红耳赤,他刚想辩驳两句,说自己记住了,奈何事实就摆在眼前,无法改变。
最后他只能哀怨的看一眼陈子期,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状,陈子期抬手又在左怀瑾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怎么?你不服气?”
“没……没有,师兄。”
挨了打的家伙缩缩脖子,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陈子期转身去给他那一天到晚,吃个药都要人催的便宜师弟拿药。
“来,先把吃药。”
“哦……师兄!你做什么?!”
等左怀瑾接过自己递去的药,陈子期顺手扒了他的裤子。
感觉到身后的凉意,左怀瑾理所当然的炸了毛,不过因为陈子期按住了他的腰,没挣扎一会儿,他就累了。
“做什么?给你上药,还做什么。”
“你怎么和……”
“和什么?”
想起今天在办公室被老师罚的画面,后面的话左怀瑾没好意思说出口,他索性选择沉默。
“你今天被师伯罚了?”
陈子期一边给人上药一边问。
听到这话,左怀瑾感觉郁闷极了。
他身后伤的那么明显,有没有被罚,难道很难看出来吗?非要问做什么,亲口承认被罚是件很丢脸的事,好吗?!
不满的“哼”了两声后,左怀瑾将脸彻底埋进枕头里,任由师兄处置他身后那点地。
陈子期无奈的摇摇头,同时在心里想。
看起来乖的不行,没想到脾气不小,一点也逗不得。
“你做什么了?师伯罚这么重。”
“嗯……骗师父了,啊!师兄!疼!”
陈子期手下的力道突然加重了两分,左怀瑾疼得眼中泛出泪花,顾不上赌气,他着急的想从床上爬起来,脱离师兄的魔爪。
但陈子期怎会让他如愿。
“那你知不知道骗师兄也是要受罚的?”
左怀瑾听出这是自己又要挨罚的节奏,更不情愿上药了,成功挣脱陈子期之后,他提上裤子,几步就跑了屋子的另一边。
陈子期看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左怀瑾因为大幅度扯动疼的直抽冷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只能确定,这孩子是真的怕疼,也是真的不长记性。
“好了,过来,我不打你,你身后的肿块不揉开,明天更疼……”
两人掰扯了许久,陈子期才把左怀瑾哄回来继续上药。
等上完药,时针早就走过了十一点。
再等陈子期洗漱好,左怀瑾已经沉沉睡去,又喊又闹半天,他这个犯错的人,反而成了今天最累的。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左怀瑾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陈子期站在床边看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没良心的家伙……”
第二天早晨,左怀瑾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刚开始还有点迷糊,不过身后的痛很快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转头,陈子期正坐在书桌前看资料。
“醒了?赶紧洗漱,离早八还有四十三分钟。”
闻此,左怀瑾起身,艰难地走向卫生间,陈子期看着他的背影,翻书的手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