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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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 深夜23:50 陆沉家】
台灯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手机屏幕亮着:
【5月1号,老火车站,一个人来。别带枪。】
5月1号。老火车站。苏念失踪第16天。
陆沉突然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角。顾不上疼,抓起外套往外冲,边下楼边拨电话。
"赵刚,醒醒。"
"......陆队?"
"老火车站,带上家伙,现在。"
"什么?"
"苏念在那,"陆沉发动汽车,"5月1号爆破拆除,他们要把她和车站一起埋了。"
"你确定?"
"不确定,"陆沉踩下油门朝着老火车站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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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 凌晨0:10 宁城市局门口】
赵刚披着外套站在路边,身后三个刑警。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内勤,缩着脖子,显然是被临时叫起来的。
陆沉跳下车:"就这几个?"
"半夜了,就这几个值班的,"赵刚说,"连内勤小王都叫来了,真没人了。"
"六个人,"陆沉看了眼表,"爆破队六点起爆,拆除公司四点进场。三个半小时,先搜。"
"陆队,"女内勤小王声音发虚,"我...我没搜过现场..."
"猜错了算我的,"陆沉把撬棍扔进包里,"猜对了,能救一条命。你跟紧我,别单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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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老火车站外】
六个人站在站台边缘,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划出黄线。
"分两组,"陆沉压低声音,"赵刚,你带两个去月台和货仓。我带小王和另一个去搜候车室。对讲机别关,有发现就喊。"
"明白。"赵刚点头,带着两个男刑警往月台方向走。
陆沉带着女内勤小王和另一个年轻刑警,往候车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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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候车室一楼】
大厅里满是碎玻璃和破椅子。
"东边没有!"陆沉对着对讲机喊。
"西边也没有!"赵刚的声音带着回音,"月台这边也没有!"
"上楼!"陆沉吼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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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候车室二楼】
楼梯 rotted得厉害,每踩一步都吱呀响。
"这楼梯要塌了,"女内勤小王抓着扶手,声音发抖,"陆队,要不..."
"没时间换,"陆沉打头往上爬,"苏念要是真在这,每分每秒都要命。"
VIP候车室里,沙发被划破,海绵外露。
"有人吗!"陆沉大喊,"苏念!"
回音荡了几圈,没人回答。
年轻刑警用手电照天花板:"上面还有三楼...但楼梯断了,得爬上去。"
"爬,"陆沉把撬棍别在腰后,"我上去,你们在这守着。有动静对讲机喊我。"
"陆队,我跟你去!"
"守着!这是命令!"
陆沉踩着断楼梯的裂缝,抓着墙上的水管,硬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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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月台】
赵刚带着两个刑警沿着铁轨走,手电光扫过每一条枕木缝隙。
"赵哥,"年轻刑警声音发虚,"这都搜了快两小时了...要是陆队猜错了..."
"闭嘴,"赵刚低声说,"陆队什么时候错过?"
"涵洞!"另一个刑警突然喊,"路基下面有个涵洞!"
赵刚跑过去,手电往里面照——积水,老鼠,没有人。
"操!"赵刚骂了一句,对着对讲机喊,"陆队,月台没有!货仓西仓也没搜!"
对讲机里传来陆沉的声音,带着喘:"三楼...三楼没有...我下来了...去货仓跟你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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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货仓西仓】
到处是生锈的推车零件和碎玻璃。
"陆队,这地方能藏人吗?"年轻刑警踢开一块铁板,"都搜了两遍了..."
"再搜一遍,"陆沉手电光扫过货架,"他们把苏念绑来,不会随便扔个地方。一定有个..."
他突然停住。
"怎么了?"赵刚问。
陆沉蹲下来,手电照着地面:"绳子。"
一根麻绳盘在地上,一头系在货架腿上,另一头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扯断的。
"这绳子..."陆沉对着对讲机说,"有磨损,近期用过。赵刚,你那边有没有类似的痕迹?"
"没有,"赵刚的声音,"货仓东仓全是空的。"
"苏念可能在这待过,被转移了,"陆沉站起来,"我去地下室,你继续搜货仓,别放过任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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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地下室】
入口在候车室后面,推开门,吱呀一声。
里面更黑,头顶有水管滴水,滴答,滴答。
"分开搜,"陆沉对身后两个人说,"左边水泵房,右边配电室。十分钟,找不到就撤,去信号楼!"
"陆队,"女内勤小王声音有点抖,"这地方...不像有人来过..."
"找!"陆沉吼道,"每一寸都要看!"
"配电室没有!"
"水泵房没有!"
陆沉看了眼手表,3:12。他对着对讲机喊:"赵刚,地下室没有,我去信号楼!你那边怎么样?"
"货仓搜完了,"赵刚的声音,"什么都没有。我现在往信号楼走,跟你汇合!"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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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候车室外】
陆沉站在月台上,对着对讲机:"各组汇报!"
"货仓没有!"
"月台没有!"
"地下室没有!"
"候车室三楼搜了,没有!"
陆沉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号。
"值班室,我陆沉。老火车站这边人手不够,现场太大,至少再派两车人过来。"
"陆队,"电话那头说,"半夜调人得走程序,我得跟领导汇报..."
"汇报个屁!"陆沉吼道,"苏念被绑架了,就在老火车站,六点要爆破!等人炸死了你再汇报?"
"这...我这就联系..."
"让他们直接来老火车站,"陆沉压着嗓子,"带上破拆工具,有扇门被焊死了。快!"
挂了电话,陆沉突然扶住墙,头一阵剧痛,像有人用锤子敲太阳穴。他皱紧眉,手指死死扣住墙面。
"陆队?"女内勤小王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陆沉从兜里摸出药瓶,手抖得厉害,倒出一粒,用指甲掰成两半,干咽下去一半,"半片...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硬撑着站直:"走...信号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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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信号楼外】
两辆车灯刺破黑暗,八个刑警跳下车。
"陆队!支援到了!"
陆沉正站在信号楼门口,脸色比纸还白,额头全是冷汗,但腰杆挺得笔直:"这边!快!"
"什么情况?"领头的刑警跑过来。
"苏念,信息科的,"陆沉语速很快,声音有点哑,"失踪16天了。有人发短信说她在老火车站,六点爆破,要把她一起埋了。"
"确定在这?"
"不确定,"陆沉盯着信号楼,"但四楼以下全搜过了,只剩信号楼三楼。六个跟我进去,四个外围,四个继续搜候车室!快!"
赵刚这时候从货仓方向跑过来,满身是灰:"陆队!我来了!"
"你跟支援的人一起,"陆沉说,"我先进去!"
"陆队,"一个刚到的刑警问,"人...人真的在这吗?都搜了三小时了..."
"在,"陆沉喘着气,"肯定在。要是搜不到,我把这身皮脱了。跟我来!"
他抬脚往楼里走,步子有点晃,但很快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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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信号楼二楼】
办公室里,碎玻璃满地。
"没有!"有人喊。
陆沉突然扶住门框,眼前发黑,一阵眩晕。他咬紧牙关,牙齿磨得咯咯响,硬撑着没倒。
"陆队?"赵刚注意到他手在抖,"要不你先歇..."
"搜!"陆沉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快...三楼..."
他甩开赵刚的手,硬撑着往上走。
看了眼手表。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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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候车室外】
车灯照过来,两辆面包车停在站口,跳下十几个穿工装的男人。
"干什么的?"光头男人嗓门很大,"这地儿六点爆破,闲人免进!"
陆沉满脸是灰,嘴唇发白,手里还攥着警棍:"市局刑侦队,在办案!"
"办案?"光头男人皱眉,"我们六点要起爆,你们赶紧撤,别耽误事。"
"有人在车站里!"陆沉声音嘶哑,但字字咬得很重,"被绑架的,我们得找到她!"
"绑架?"光头男人嗤笑,"这破地方都快拆了,谁来这绑架?"
"没找错,"陆沉盯着他,眼睛通红,"让我们搜完!"
"四点了,我们得进场布置炸药,"光头男人看表,"你们搜你们的,但说好了,六点必须清场,炸死了算你们的!"
"你说什么?"
"我说六点必须清场,"光头提高嗓门,"延期要赔违约金,你们警察有钱赔吗?"
陆沉往前一步,揪住光头衣领。他头还在疼,但怒火压过了疼痛:"你给我听好了。里面有个女人,被绑着,等着被你们炸死。你要是不怕晚上做噩梦,就炸,炸死她,我让你给她陪葬!"
"你威胁我?"
"我他妈就是威胁你!"陆沉暴怒,"你们就知道钱!违约金!里面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你们炸死她,跟杀人有什么分别!"
"陆队!陆队!"赵刚冲上来拉他,"别冲动!"
光头被揪得喘不过气:"你...你松手!我要报警!"
"我就是警察!"陆沉吼道,"你给我等着!"
"陆队!"
对讲机突然响了:"找到了!信号楼三楼!有锁!很大一把锁!门被焊死了!"
陆沉松手,光头踉跄后退。
"信号楼!"陆沉抓起对讲机,"所有人!快!"
他转身往楼里冲,头疼得像要裂开,但他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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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信号楼三楼】
十四个人挤在走廊里,手电光柱交错。
走廊尽头,一扇铁门。门上缠着铁链,挂着大挂锁,锁扣和门之间焊死了一层焊点。
"撬!"陆沉伸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握紧了撬棍。
三根撬棍插进缝隙:"一、二、三!"
焊点崩开火星。
"不行,焊得太死!"赵刚喘着气。
"再来!全部上!"
十四个人轮着上,撬棍、铁棍、扳手。焊点一个一个崩开,铁链哗啦作响。
陆沉咬着牙,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快了!加把劲!"
最后一根焊点崩开,锁"咔哒"弹开。陆沉一脚踹开门——
苏念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嘴贴着胶带。看见门被撞开,眼睛一下子红了,身子往前挣。
"别动!"陆沉冲过去,"我解!"
他撕掉胶带,苏念大口喘气:"他们...在楼下...有两个人..."
"什么时候的事?"
"晚上...来的..."苏念哆嗦,"说要等...等爆破..."
陆沉看了眼表。4:20。离起爆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能走吗?"
"能...能走..."
陆沉把她扶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倒。赵刚架住她另一边。
"走!"陆沉吼道,"下楼!快!"
他背着苏念下楼,头还在疼,但脚步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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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 候车室外】
光头带着工人站在站口,看着陆沉背着苏念出来,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
"找到了?"光头问,声音有点虚。
"找到了,"陆沉把苏念交给救护车,转身盯着光头,"你差点炸死一个活人。"
"延期,"陆沉说,"至少延到八点,我们要取证。"
"这...得跟公司说..."
"让你说你就说!"陆沉吼道,"八点半之前,不准进场!"
光头缩了缩脖子,转身打电话。
陆沉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但只抖了一会儿。
差一点。只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