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4月26日—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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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 凌晨3:17 陆沉家】
手机震了一下,在床头柜上嗡嗡响。
陆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三天没睡,头疼一跳一跳的。
摸过手机,屏幕刺眼。
陌生号码。短信内容:
【47】
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发僵。头更疼了。
回拨,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陆沉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走到书桌前。台灯没开,从案卷底下抽出折叠的纸条,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添了一行字:
4月26日 3:17 收到短信
盯着看了一会儿,塞回去,回床边躺下。
手机屏幕还亮着,【47】像两只眼睛。
关掉,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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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 上午8:00 宁城市局】
赵刚看见陆沉:"你脸色比昨天还差。又一宿没睡?"
"嗯。"
"药吃了?"
"半片。"陆沉把笔录放桌上,"孙红梅那边,我昨晚去过了。"
赵刚凑过来:"怎么样?开口了吗?"
"疯了。"陆沉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或者说,装疯。嘴里一直念叨47,说有人要杀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知道,但不敢说了。"陆沉翻开笔录,"她提到一个人,不是王德发,是另一个焊工。"
"谁?"
"她说李强作坊里还有个老师傅,三十多岁,矮壮,手艺比小六好。"
赵刚皱眉:"李强不是说过,只有小六一个学徒吗?那个哑巴小子。"
"小六是徒弟,这个是师傅。"陆沉从口袋里掏出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转着,"孙红梅说,王德发焊的笼子上面不满意,说焊点太糙,得重焊。后来就是这个老师傅焊的,带密码锁,更精细。"
"密码锁?"赵刚瞪大眼睛,"什么笼子还带密码锁?"
"不知道。"陆沉把烟塞回兜里,"但孙红梅说,小六只焊了外面那层,里面的...是另一个人焊的。"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陆队,你有没有想过,咱俩在养鸡场地窖找到的那个铁笼子,为什么有两层?"
"想过。"
"外层焊得糙,里层焊得细,"赵刚压低声音,"是不是就是小六和他师傅分别焊的?"
陆沉抬眼看他:"查焊条。宁城卖特种焊条的地方不多,把近一年的销售记录调出来。"
"范围太大了..."
"从养鸡场开始,"陆沉站起来,往门口走,"王德发焊笼子的那个养鸡场,谁租的,谁买的焊条,谁送的货,一个一个查。"
脚步有点晃。
"陆队,"赵刚在身后叫住他,"你这状态..."
"没事。"
"手在抖。"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插进兜里:"吃了药,过会儿就好。"
"什么药?"
"半片。"陆沉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盯着经侦那边,李强的账户,还有孙红梅,别让她死了。"
"你呢?"
"我去开发区,"陆沉推开门,"查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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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8日 下午2:30 开发区焊材店】
"买啥?"
老板姓马,五十多岁,秃顶,手上缠着创可贴,正坐在柜台后头剔牙。
"查点事。"陆沉把证件放柜台上,"去年8月到今年3月,谁买过特种焊条?"
老马愣了一下,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警官,这是..."
"案子。"
"哦,哦,"老马戴上老花镜,从柜台底下翻出个牛皮账本,边翻边念叨,"特种焊条...去年8月...有个厂子买过,说是焊医疗器械...9月有个个人,买了两捆...10月..."
他停住了,手指敲了敲纸面。
"10月怎么了?"
"有这么一个,"老马抬起头,"印象深,差点把店给我烧了。"
"说说。"
"矮墩墩的,壮实,一米六出头,"老马比划着,"右耳朵戴个大金环,不是小耳钉,是老大一个圈,看着像唱戏的。等不及,自己点烟抽,火星子溅到焊条包装的木屑上,呼地一下着起来了。"
"着火了?"
"火苗子把地上那捆包装烧了,"老马喝了口茶,"那人反应倒快,跳上去就踩,踩了几脚灭了。但我看得清楚,他右脚使不上劲,踩的时候一软一软的。下来的时候,右腿明显瘸了,一颠一颠的。"
"他叫什么?"
"'叫老七',我说姓啥登记,他说就叫他老七就行。"老马翻到账本那页,"买了十捆特种焊条,两套密码锁,全是现金,连号的。灭火后塞给我五百块,说'拿着,别声张,别跟人说我来过'。"
"你收了?"
"收了,"老马点头,"当时还奇怪,不就焊条着火吗,至于这么紧张...后来送货老李说,那是李强作坊的师傅,干了五六年,右腿早年受过工伤。"
陆沉看着账本:"今年还来过吗?"
"没有。就那一回。"老马压低声音,"但今年1月,有另一个人来问过他。"
"什么人?"
"中年人,戴帽子口罩,问'去年秋天那个瘸腿戴金环的,还来买过东西吗'。我说没有,他转身就走了,连烟都没抽。"
"长什么样?"
"没看清,捂得严实,"老马摇头,"就记得声音哑,像感冒。"
陆沉把账本合上:"这几页,我复印一份。"
"行,"老马点头,"不过警官,我能不能问一句...这焊条,到底焊了什么?"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拿起账本往复印机方向走。
墙上的挂钟:14:47。
头又开始疼,一跳一跳的。陆沉移开视线,专注于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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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 晚上9:00 陆沉家】
台灯昏黄。
陆沉坐在书桌前,在纸条上添了几行:
4月26日 3:17 收到短信
4月28日 14:47 头痛
4月30日 21:00 半片 正常
翻过来,背面写:
焊材店老马:去年10月老七买焊条时着火,瘸腿踩灭,右耳大金环,矮壮,30多岁,李强作坊老师傅。赔钱让别声张,怕人围观。今年1月有神秘人打听老七下落。
手机震了。
点开,陌生号码:
【焊条找到了。对吧?】
陆沉盯着那三个字,后背发凉。
回拨,空号。
手机放桌上,推到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窗外火车声,轰隆轰隆。
靠在椅背上,闭眼。头疼,忍着,不吃药。
手机又震。第三条:
【5月1号,老火车站,一个人来。别带枪。】
盯着屏幕,手指发白。
5月1号。老火车站。苏念。
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又写了一句:
5月1号之约。老七失踪,被人打听。
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火车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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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 23:30 陆沉家楼下】
黑色桑塔纳停在街角,车窗摇下一道缝。
车里的人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看着三楼窗户,灯灭了,又亮一下,然后彻底黑了。
"陆警官,"低声说,声音哑,带着笑,"明天见。对吧?"
车窗摇上,车缓缓开走,尾灯划出两道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