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天神下凡
书名:穿越乌龟:不识字也能杀疯全大陆 作者:黛娜 本章字数:6583字 发布时间:2026-05-30

谛听阁正厅极简极素,没有寻常宗门大殿的雕梁画栋、珍宝陈设,没有鎏金纹饰、没有灵玉铺地,干干净净的四方格局,肃穆又清冷。

大厅三面立着厚重的黑色实木屏风,纹理沉敛、古朴厚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光影,自成一方静谧天地。厅外镶嵌着整圈极品皓月石,澄澈温润的白光倾泻而下,将整座正厅映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地上连一丝尘埃都无从藏匿。

可唯独屏风之后,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皓月石的无尽光亮似乎被屏风彻底隔绝、吞噬,后方区域浓稠如墨,死寂沉沉,不见半点微光,漆黑得没有一丝层次。秦谶便静静端坐于那片无边黑暗之中,身形隐匿在暗影深处,不露头、不露身、不发声,安静得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般极致的明暗反差,形成了一道诡异又肃穆的界限,明亮的俗世在前,幽暗的孤影在后。

曲崽如今已是五阶修为,灵识、目力早已远超寻常凡人与低阶修士,足以穿透浅层暗影、视物辨形。此刻在满室皓月白光的映衬下,它眯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朝着屏风后的黑暗深处凝望,终于隐隐约约看清了端坐其中的人影轮廓,看清了那位隐忍千年、孤苦千年的谛听阁主的真正容貌。

下一秒,曲崽浑身猛地一激灵,小小的身体下意识紧绷,短小的尾巴瞬间紧紧夹住,死死贴合在背甲内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纵然早已听闻秦谶容貌怪异可怖,纵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所见的瞬间,那与生俱来的双首异形、外凸双目、怪异轮廓,依旧让心性单纯的小家伙生出了本能的惊惧。这不是厌恶与鄙夷,是普通人面对世间罕见诡异形貌,最纯粹、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屏风后的秦谶将这细微动静尽收眼底,也清晰感知到了小家伙瞬间的僵硬与拘谨,心底瞬间掠过一抹熟悉的酸涩与落寞,千年以来的自卑与惶恐悄然翻涌。

他空灵古怪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温柔又落寞:“抱歉,小少爷。吾知晓自身形貌骇人,并非有意惊吓到你,还望小少爷海涵。”

千年了,从来都是如此。

世人见他,皆是惊惧、避让、鄙夷、厌恶,哪怕是心性沉稳的大能,初见他容貌也会心生隔阂,从未有人能坦然相待,从未有人愿主动靠近。他早已习惯先一步道歉,习惯为自己与生俱来的模样致歉,习惯默默承受所有疏离与偏见。

可听见这话的曲崽,却连忙用力摇了摇圆圆的小脑袋,刚刚褪去的惊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酸涩与心疼。

它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嫌弃,只剩满满的共情与酸涩,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字字真心:“你一定很痛苦吧。”

“从小到大,受尽了旁人的欺凌、世人的羞辱,被人唾弃、被人遗弃、被人污蔑成妖魔……可你自始至终,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简简单单两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宽慰,只是最纯粹、最直白的感同身受,却精准戳中了秦谶埋藏千年、从未有人触碰的软肋。

屏风之后,黑暗之中,秦谶端坐的身躯骤然一僵。

他指尖微微一颤,手中端着的白玉酒杯瞬间失衡,冰凉的酒水顺着杯壁倾覆洒落,打湿了身前古朴的案几,也浇灭了他心底千年冰封的漠然。

自他记事以来,世间所有人看待他的目光,永远是恐惧、厌恶、鄙夷、提防。

亲生父母弃他,世间路人辱他,正道修士害他,世人皆视他为不祥妖孽、世间祸胎。

这数千载漫长岁月里,唯有逝去的异兽养母、远远埋葬魔庭的往生门师尊,待他温柔如初、护他周全、予他暖意。

除此之外,无人问他苦不苦,无人惜他从未做错,无人懂他半生飘零、满心委屈。

可眼前这只小小的乌龟,初见他狰狞可怖的容貌,没有退缩、没有惧怕,反而第一时间读懂了他千年的苦楚,读懂了他藏在怪异容貌下的温柔与善良,为他不平、为他心疼。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不是客套的礼貌,不是忌惮的纵容,是亲人般的关怀,是真心实意的疼惜,是跨越容貌、看透皮囊的温柔共情。

幽暗深处,秦谶那双外凸的丑陋眼眸,悄然泛红,眼底翻涌着压抑千年的湿热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剩一片死寂的无言,彻底失语。

曲崽见他久久沉默不动、身形僵滞,心底瞬间慌了,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戳痛了他的伤疤、伤到了他的心。

它连忙摆着小爪子,语气急切又真诚,认认真真开口安慰:“我不怕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你一点都不可怕,你很好的!你可以抱抱本少爷的,真的可以!”

主动奔赴、主动接纳、主动示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纯粹又滚烫。

秦谶沉寂许久,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低声回应:“嗯。多谢小少爷,吾知晓了。”

他没有立刻上前拥抱,只是默默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小心翼翼珍藏进心底,抚平千年的孤寂荒芜。

正厅氛围渐渐缓和,褪去了初见的拘谨与酸涩。小落与秦谶相对而坐,推杯换盏、闲谈叙旧。时隔千年,同门师弟再度相逢,昔日师门旧事、魔庭过往、修行坎坷、世间百态,一一娓娓道来。

千年的隔阂在闲谈中渐渐消融,断裂的师门情谊缓缓重圆,二人之间的同门羁绊、师兄弟情义,愈发深厚、愈发牢靠。

曲崽乖乖趴在一旁,认认真真、事无巨细,将自己嘛嘛的所有遭遇、所有困境、所有隐秘,一一详细告知秦谶。从凡人世界的相遇相伴,到跨界而来的牵绊羁绊,从记忆被层层封印、神魂被刻意剥离,到遗忘过往、不识至亲的痛苦,尽数坦诚道出。

秦谶静静聆听,谛听天赋能清晰捕捉到曲崽话语里的每一丝真心、每一份牵挂,也能感知到背后那场刻意为之的封印阴谋有多冰冷、有多残忍。

如今在他心中,小落是隔世重逢的师弟,曲崽是天道眷顾、可以救赎自己的小恩人,二人已是他乱世孤苦岁月里,至亲家人。

听闻曲崽嘛嘛的悲惨遭遇,听闻那无辜凡人被肆意算计、被强行封印、被剥离记忆、承受无尽别离之苦,秦谶心底涌起无尽的愤慨与愤恨。

他当即郑重许诺,待曲崽顺利集齐残片、圆满花萼完全体、降下神迹彻底稳固自己天命根基之后,便亲自随二人前往,动用自身谛听溯源之能,探查层层封印的根源,追溯被抹去的记忆声痕,尽力破解桎梏、唤醒沉睡神魂,竭尽全力解决曲崽嘛嘛的记忆困境,帮这对苦命的至亲,寻回遗失的过往与羁绊。

宴席落幕,吃饱喝足的曲崽小肚子圆滚滚的,眉眼舒展、慵懒惬意,浑身都是放松的状态。

小落温柔将它抱起,告别秦谶,跟着引路弟子前往谛听阁安排的休憩房间。

踏入房间的瞬间,曲崽忍不住满眼感慨。

这间客房太过朴素简约,简简单单一桌一榻一枕,无半点奢华装饰、无半点珍稀陈设,干净却清冷,朴素得甚至不如它在俗世山林里的小木屋温馨精致。

曲崽心底暗暗感叹:这谛听阁上下全员都是这般淡漠性子,无欲无求、不贪浮华、不逐享乐,坐拥滔天财富、绝世本事,却一生清简、寡淡度日。

只赚钱、不花钱,只积淀、不享乐。

换做是自己,可万万做不到这般清心寡欲!

小家伙心底偷偷偷笑,满眼通透活泼。

小落看着怀中灵动鲜活的小家伙,眼底满是宠溺温柔。他细心打来温热灵水,轻柔替曲崽擦干净油乎乎的细嫩脸蛋、残留食物碎屑的小爪子,动作轻柔娴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它。

收拾干净后,他将软软小小的曲崽轻轻放在柔软枕头上,指尖温柔逗弄了小家伙片刻,看着它慵懒眯眼、昏昏欲睡的模样,伸手扯过柔软锦毯,轻轻盖住它小小的身子,俯身陪在一旁,静静伴它入眠。

一夜安稳无梦,静谧安眠。

次日天光大亮,岚墟大陆的晨光穿透云层,洒落整片谛听阁山门,清辉满目、灵气充盈。

曲崽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睁开,黑白分明、灵动剔透,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眼底盛满了崭新的期待与雀跃。

它心里清清楚楚记得,今日,便是它集齐所有残片、彻底融合花萼,成就花萼完全体的日子!

从前它一直以为自己身上的花萼是紫玫瑰,稚嫩懵懂,今日终于彻底知晓,它的本命图腾、天命本源,乃是世间至贵的黑牡丹!

小家伙瞬间傲娇属性拉满,心底美滋滋、乐悠悠,洋洋得意地盘算着,以后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牡丹小王子!

“哇哈哈哈哈!本少爷是牡丹王子,哼!”

清脆软糯的童音带着满满的嘚瑟,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鲜活又可爱。

小落早已悄然醒来,静静守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少爷一睁眼就鲜活灵动、得意傲娇的模样,素来清冷凛冽的魔尊眼底,瞬间漾满温柔笑意,整片心房都被暖意填满,心情豁然大好。

他熟练无比地将曲崽温柔抱起,拿翡竹筒倒出灵液,细细替它泡澡、清洁、润肤、梳理背甲纹路,洗脸、擦爪、打理周身,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细致入微,温柔宠溺尽数藏在细节之中。

悉心收拾妥当,一人一龟整理好衣容状态,抬手推开房门。

昨日那名引路的青衫小修士凫儿,早已恭恭敬敬在门外静静值守,身姿挺拔、神色恭谨,全程不敢有半分懈怠。见二人出门,他立刻上前躬身行礼,随即引路在前,带着二人前往饭厅用早膳。

今日的秦谶,与昨日截然不同。

他没有躲在幽暗的屏风之后、藏身黑暗之中,而是亲自端坐饭厅主位,周身稳稳罩着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袍,兜头帽檐严严实实罩住头颅,将所有容貌、所有轮廓、所有异形尽数遮掩,不露分毫。

他知晓师弟小落常年身处光明、惯于澄澈开阔之地,也知晓曲崽心性单纯、偏爱明亮鲜活的环境,不愿让二人整日面对昏暗压抑的氛围,更不想自己的怪异形貌影响二人食欲、惹二人不适。

故而他特意换上黑袍、遮掩容貌,走出千年固守的幽暗侧殿,前来明亮饭厅,陪师弟与小少爷一同用膳。

修士早已辟谷,无需每日进食五谷杂粮、烟火膳食,食之无味、无需果腹。可秦谶愿意为这两位至亲,破例落座相伴,只求多一分相处、多一分温情。

餐桌之上,灵食精致、灵果鲜甜、异兽珍馐罗列,氛围安静温和。

曲崽乖乖被小落抱在怀中进食,小口小口吃着鲜甜灵果熬煮的灵粥,可吃着吃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就忍不住一次次往主位的秦谶身上瞟,眼神好奇又炙热,来回打量个不停。

一次两次尚且无妨,可反复数次之后,哪怕隔着厚重黑袍、遮挡严实,秦谶也被小家伙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他终究忍不住,空灵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笑意:“小少爷,你反复张望于吾,究竟想看什么?若是当真不怕被吾形貌惊吓,吾便将这黑袍取下,任由你细看,可好?”

他本只是温和询问、随口一提,并未当真期盼应答,早已习惯世人的畏惧与疏离。

可话音刚落,曲崽立刻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重重用力点头,语气急切又笃定:“好!”

紧接着它立刻转头,连忙催促身旁的小落:“保镖!快关门!”

小落素来纵容宠溺它,闻言没有半分迟疑,眸光微动,示意厅内所有陪侍弟子尽数退出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窥探、不许任何人惊扰。再抬手一挥,灵力席卷而出,瞬间将饭厅大门紧闭,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转瞬之间,偌大饭厅彻底清净,只剩三人独处,无外人窥探、无世人打扰。

曲崽从从容容从小落怀中挣出,小小的身子快步爬到餐桌之上,仰着圆圆的小脸,认认真真、直直地望着主位的秦谶,眼神干净、坚定、坦荡,没有半分怯懦、没有半分畏惧。

它扬起软糯却无比有力的童音:“取下来!”

“你不欠任何人什么!”

“该永远藏在黑暗里、该羞愧自卑的,是那些心怀贪念、作恶害人的畜生,从来都不是你!!”

这一句话,像一柄锋利的快剑,瞬间劈开了秦谶心底千年的阴霾、千年的自卑、千年的自我禁锢。

秦谶端坐原位,身躯骤然剧烈一震,整个人彻底呆滞良久,脑海一片空白,千年以来的委屈、隐忍、孤寂、酸涩瞬间翻涌席卷全身。

他沉寂数息,心一横,彻底放下了千年的自卑与怯懦,抬手轻轻一扬。

宽大的黑袍兜帽缓缓滑落,彻底褪去,那世人避之不及、恐惧千年、鄙夷千年的双首真容,毫无保留、大大方方、坦然展露在明亮晨光之下,展露在眼前这对唯一真心待他的至亲面前。

没有遮掩、没有躲藏、没有畏惧。

曲崽静静看着他怪异却独一无二的容貌,没有丝毫惊惧闪躲,眼底只剩纯粹的心疼与坦荡,随即开口,说出了那段彻底改写秦谶一生、救赎他千年宿命、奠定他往后永恒相伴羁绊的滚烫话语。

“嘛嘛曾经跟我说过,你这样的,从来不是怪物,不是魔孽!”

“你是——神!”

清亮软糯的孩童嗓音,不高不响,却带着穿透灵魂、击碎阴霾的力量,在安静的饭厅中缓缓回荡。

“世间所有修士,全都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千篇一律、平平无奇,庸庸碌碌困在俗世规则里,心怀私心、藏满丑恶。”

“可你不一样。你是唯一能谛听天道真理、洞悉万物真相的人,你本就该和凡俗修士截然不同!”

“你谛听世间一切丑恶,看破所有人的伪装与谎言;你谛听世间所有真相,收纳所有被掩埋的冤屈、被抹去的过往、被遗忘的温柔。”

“你手握通天本事,却从未仗势害人、从未恃强凌弱、从未借此吹嘘造势、从未掠夺名利财富。”

“你安安静静守在这片大陆,看世事轮转、看风起云涌、看众生浮沉、看天道变迁,心怀悲悯、隐忍善良、坚守本心。”

“你就是神,你本该拥有独一无二的模样!你根本不该自卑,这世间没有任何人,配让你自卑!”

“我嘛嘛的世界有一句话,特别适合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空乏其身。”

“千年的冤案、万年的陈情、无数人被掩埋的真相、被辜负的善良,世间唯有你一人能听见、能看见、能溯源、能昭雪。”

“这般通天彻地、悲悯众生的本事,都不算天神下凡,那世间还有什么能被称为神迹?”

“你就是神啊!”

字字赤诚、句句滚烫,没有半句虚假、没有半分客套。

秦谶整个人彻底呆若木鸡,僵在原位,动弹不得。

小小的乌龟,奶声奶气的孩童豪言壮语,没有磅礴气势,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像一束穿透千年黑暗的暖阳,直直撞入他冰封千年、冰冷死寂的心底,将层层厚厚的寒冰彻底击碎、融化。

他那双素来被世人嘲讽丑陋、外凸可怖的眼眸,此刻大颗大颗的温热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而下,砸在衣襟之上,晕开浅浅湿痕。

千年隐忍、千年孤寂、千年委屈、千年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尽数释放。

这位俯瞰诸天、洞悉万秘、被世人视作高深莫测、冷血淡漠的谛听阁主,终于放下所有伪装、所有坚强,抬手捂脸,无声恸哭,宣泄着积压千年的苦楚与孤独。

曲崽见他哭得难过,心底软软的,没有半分迟疑,小小的身子轻轻一跃,直接稳稳跳进秦谶怀中,乖乖趴好,任由他颤抖的手掌一遍遍温柔抚摸、轻轻亲吻自己的背甲。

温热的触感、纯粹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亲近,一点点抚平秦谶千疮百孔的心底伤痕。曲崽也轻轻蹭了蹭秦谶微凉的手心,用自己最纯粹的温柔,默默安抚着这位千年孤苦的神明。

良久良久,秦谶起伏的情绪才渐渐缓和,心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满心暖意与释然。

就在这份温情脉脉、岁月静好的氛围里,刚刚感性落幕的曲崽,瞬间切换状态,画风突变,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彻底开启抽风好奇模式。

它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又憋不住好奇的模样,小声试探:“内个……我跟保镖是同辈,算起来我也是你师弟!所以我能不能问问,嗯……师兄?”

“你两张嘴巴、两个头颅,平时吃饭、喝水,到底用哪一张啊?”

秦谶抚摸曲崽背甲的温柔手掌瞬间猛地僵在半空。

刚刚还满心悲悯、满心温柔、满眼热泪的他,被这突如其来、清奇刁钻的问题问得一怔,下一秒,再也绷不住千年高冷神秘的阁主姿态,轰然爆笑出声。

积攒的泪水还挂在眼角,混着笑意滑落,素来孤寂肃穆、高深莫测的谛听阁主,此刻笑出了鼻涕眼泪,狼狈又真实,彻底褪去了神明般的疏离与清冷,只剩鲜活的烟火气。

他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抬手,温柔拍了一下曲崽的小脑袋,将它轻轻放在餐桌之上,语气带着满满的嗔怪与宠溺:“你这小捣蛋鬼,满脑子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曲崽不依不饶,大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满眼求知欲,执着追问:“求你了师兄!告诉我嘛,我太好奇了!”

“是一个嘴巴专门吃饭、一个嘴巴专门喝水?还是一个专门说话、一个专门吃东西呀?!”

看着小家伙执拗又可爱的模样,秦谶心底所有的悲伤、孤寂、阴翳,尽数化作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无奈轻笑,抬手端起身前的白玉水杯,微微侧首,靠近左侧头颅。

只见左侧头颅唇瓣轻启,小口轻抿,将杯中灵水缓缓饮入。

随后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异兽腿肉,微微偏向右侧头颅,右侧嘴巴轻轻咀嚼、从容吞咽,动作自然流畅、协调有序。

一目了然、清晰直白。

曲崽瞬间豁然开朗,当即裂开嘴,肆无忌惮、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

清脆欢快的孩童笑声充斥整座饭厅,干净、纯粹、通透,没有半分鄙夷、没有半分耻笑、没有半分猎奇,只有疑惑解开的满足、真心相待的轻松、亲人相伴的欢愉。

这一刻,秦谶彻底与自己和解,与千年的宿命和解,与这副与生俱来的容貌和解。

从这一刻起,秦谶心底暗暗立下誓言:此生往后,再也不会遮掩自己的容貌、再也不会躲藏于幽暗、再也不会自卑怯懦。

他彻底走出了那座困住自己千年、暗无天日的幽暗侧殿,彻底告别了孤寂隐忍的过往岁月。

从今往后,他将追随曲崽、追随师弟小落,走出岚墟大陆,奔赴广阔诸天,踏入一段全新的、温暖明媚、再也无孤苦、无欺凌、无偏见的全新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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