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出,两位姐姐拿出自家难念的一本经,不过是为了安慰她。姐妹之间能从以前的剑拔弩张走到今日这般跑来用自己的难处开解她,实属难得。
这份真情令郁楚瑶灰暗的心充满暖意,更觉得昨日轻生的举动显得可笑。
“两位姐姐将我当成家人才会说这番话,楚瑶甚是感动。宫中太医的医术是天下最好的,定能帮太子殿下查出病因,再对症治疗。又有两位姐姐悉心照料,太子殿下一定会安然无恙。”
六妹的话听着甚是顺耳,郁嘉梦面露笑意:“陛下已吩咐太医院将医术最好的太医组织起来,帮殿下瞧病,商讨病情。虽然现在还没结果,可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查出病因。”
郁婉清见六妹的面色比刚进屋时好了许多,欣慰道:“六妹遇到难处,我们姐妹四个不分尊卑,坐在一起安慰她,便是对她最大的鼓励。有了这份姐妹情,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
郁婉欣应和道:“二姐说得没错!六妹,你三姐我也算是你的长辈,往后你的婚姻大事交给我,我会帮你找一个比裴锦文还好的。”
郁楚瑶虽已决定此生不再嫁人,还是谢道:“多谢‘长辈’照顾。”
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老爷让奴婢传话,饭快摆上,请两位太子妃和三位小姐前去用饭。”
郁婉清说:“我们赶快过去,别让父亲和母亲等得太久。”
郁婉欣则向旁边的丫鬟吩咐道:“我二姐有身孕,还不赶快过来扶好她。”
一名丫鬟上前过来将郁婉清扶起。
郁婉清故意问:“三妹刚才将我扶得甚好,为何这会儿不愿扶我?”
郁婉欣解释道:“二姐和两位太子妃先行一步,我有悄悄话说给六妹听。”
“原来如此,可别聊得太久,父亲和母亲都等着呢。”说完,郁婉欣和两个妹妹先行离开。
郁婉欣盯着六妹瞧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现在看上去比刚才好多了。”
“姐姐们前来安慰,我总需给些面子。”
“实话告诉我,你那梦是不是编出来骗人的?”
“我本不想将梦境说给他人听,只怪姐姐们跑来看我,一时感动没忍住。三姐若不愿相信,我也没办法。”
“怀王在云陵郡,你不是不知,偏偏要往那里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那梦?”
“我去找锦文,跟怀王没有任何关系。”
“他死了,是找不到的。可怀王好好的,你想找,还是可以找得到。”
“难道三姐还没将怀王放下?”
“我说你呢?怎么往我身上扯?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好,才不会想别人。以前是我太傻。”郁婉欣想起怀王娶侧妃那日,她跑去求他,然后被拒绝的场景,“还好,我醒悟得早,没有继续做出傻事。可你不一样,怀王心里有你……”
“三姐别再胡说,除了锦文,我谁都不要。”
“他死了。”
“在我心里他永远活着。”
“又何必骗自己?前日,我收到如云写给我的信。她在信中说,自从嫁给怀王后,就没怎么看到过他的笑脸,还说怀王动不动一个人喝闷酒,她烦透了现在的日子,她还向我打听你跟裴家公子的事……”
“你可告诉她,锦文已……不在?”
“我哪敢?上次写信告诉她,你嫁给了裴家二公子,如云为此哭了好久,给我写来的信中,满篇都是对你的怨言,我更不敢将裴家二公子离世的消息告诉她,只怕说了,她连死的心都有。”
想到裴家说她是不祥之人,郁楚瑶开始产生自我怀疑:“若当初成全了柳如云和锦文的好事,说不定锦文不会这么早离开,难道我真的是他人口中的不祥之人?”
“呸!别听他人胡说!”自从放下怀王后,郁婉欣对六妹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心中唯有对六妹的怜惜,“人的命天注定,跟别人没任何关系。早知今日,跟裴家订婚前就该找个厉害的算命先生帮裴家二公子看看相。父亲向来相信风水命理,到了这件事上反而疏忽了,才致使六妹承受裴家无端的非议。”
郁楚瑶苦笑了一下,叮嘱道:“三姐,既然柳如云讨厌我,你给她回信时,不要谈及我的境况,我不想再承受她的怨气。”
郁婉欣点头道:“我不给她回信便是,时间一久,她收不到我的回信,自然不会再写信给我。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云陵郡?”
“等裴家将《遣归文书》送到家中,我再讨要些东西后,便去云陵郡寻找锦文。”
“父亲和母亲肯定不会同意。”
“我主意已定,谁也拦不住。”
“好吧,希望你能如愿以偿。不过,如云在云陵郡,你去了就不怕遇到她?”
“云陵郡虽比不上京城大,却也不小,有些人一辈子都碰不了面,何况她是怀王的侧妃,身份尊贵;而我去那里,找到锦文,然后做个平头老百姓,过着普通的日子。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又如何能碰上?”
裴锦文明明死了,六妹却口口声声说到云陵郡能找到。郁婉欣觉得一定是因为受伤太深,六妹的脑子出了问题。
本想再强调一句“他死了,你根本找不到”,可都强调了两遍,六妹还是如此执着,恐怕再强调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跟她说些心里话。
“以前我心里有怀王,总是针对六妹。现在放下过往,只想认真过自己的日子,便希望怀王好,也希望六妹好。从如云的来信中看得出,怀王过得并不开心。我想是因为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他真心所爱。妹夫离世,六妹又鬼使神差地要去云陵郡,会不会是老天安排你跟怀王相见?若真是如此,三姐举双手支持你去云陵郡。”
梦中,锦文告诉她,会在云陵郡的铺子里等她时,郁楚瑶并未因“云陵郡”这三个字想起怀王;在四位姐姐面前提及要去云陵郡的想法时,也没有想到怀王;即便三姐一而再再而三向她暗示怀王在云陵郡,她脑中也没有浮现怀王的身影。
面对三姐充满好意的误会,郁楚瑶不想作任何回应,起身道:“该去和煦院陪父亲和母亲用饭,再不过去,只怕大家等得焦急。”
“是该过去。”郁婉欣也起身,跟着六妹往出走,边走边叮嘱道,“我的想法,你一定要认真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