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瞬窒息。
前方两只二阶腐尸裹挟着腥臭狂风猛扑而来,腐烂利爪撑开死亡弧度,封死所有前路。身后五道子弹破空呼啸,密密麻麻锁死全部闪避空间,光速抵达要害。
左右无路,进退皆亡。
换做任何人,此刻唯有等死。
可子谦屹立当场,眼底没有慌乱,只剩一片沉到极致的冷静。濒临溃散的经脉剧痛疯狂侵蚀意识,眼前漆黑频闪,身体早已透支,可他的战斗本能依旧烙印入骨,分毫未失。
千钧一发之际,他不闪不避,反而顺势松掉全身紧绷的力道。
身形不是硬抗,而是极速下坠。
整个人骤然塌身、沉肩、跪地,动作一气呵成,极致干脆。
这一瞬的低位剧变,堪堪避开身后五道绝杀子弹。
五道灼热弹头擦着他的脊背上方掠过,狠狠砸进前方两只腐尸的臃肿躯体之中。
砰砰砰砰砰!
连续炸裂的闷响骤然响起,腐肉脓血漫天炸开。
掠夺者精心瞄准的必杀一枪,未伤到子谦分毫,反倒成了助攻,硬生生打懵了冲锋的两只畸变腐尸。
两只腐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前冲的狂暴势头硬生生被枪弹打断,躯体踉跄顿挫,头颅创口崩裂扩大,黑血喷涌如注。
就是这短短零点几秒的僵直空档。
子谦跪地落地,掌心擦过满地碎石,刺骨的摩擦痛远不及经脉崩裂的万分之一痛楚。他强忍昏沉,借力重心前压,单膝撑地,短刀贴着地面寒光疾闪,整个人如低伏掠影,瞬间钻入两只腐尸的合围盲区。
低处,是这类高大畸变体最大的视野与攻击死角。
子明瞬间读懂队长战术,速度异能全开,身形残影交错,精准缠上左侧腐尸,短刀连刺脖颈溃烂软肉,不断拉扯怪物仇恨,死死牵制其行动。
陈锋反应同样迅猛,立刻调转全队火力,放弃压制,尽数封锁右侧腐尸后撤路径,枪口死死锁定怪物头颅伤口,不给其丝毫退缩机会。
战场局势,瞬息逆转。
后方阴影里的短发壮汉脸色骤然铁青,满眼难以置信。
他赌的就是子谦伤势发作、身形僵滞、无力闪避,赌的是这一枪能稳稳收割战局。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凭借极致的战斗嗅觉,硬生生将必死的背刺绝杀,变成了牵制怪物的借力攻势。
蠢货!
短发壮汉咬牙低吼,心底怒火翻涌。
他们隐忍旁观许久,坐等渔利,到头来反倒亲手帮对手破开了双线死局。
全员再射,杀他!
壮汉厉声嘶吼,语气满是疯狂戾气。
五道枪口再度抬升,火光再亮,第二批子弹呼啸破空,朝着低位缠斗的子谦覆盖扫射,密集的弹道封死整片区域,不给半点喘息余地。
而此刻,子谦已然近身贴死右侧腐尸。
他能清晰闻到怪物身上扑面而来的腐朽恶臭,感受到对方躯体滚烫的畸变温度,看着那双浑浊赤红的凶眼死死盯着自己。
二阶腐尸暴怒嘶吼,臃肿身躯猛然下压,沉重力道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妄图将贴身的子谦直接碾成肉泥。
巨大的阴影当头笼罩,死亡压迫感窒息刺骨。
子谦眼底锋芒暴起,体内濒临崩碎的经脉彻底超负荷运转,不顾伤势彻底爆发,压榨出最后一丝战力。
他不躲不退,短刀反手紧握,刀尖朝上,稳稳对准腐尸下颌与颅脑衔接的最薄弱死点。
下一秒,重压轰然落下。
铮——!
利刃贯穿血肉的脆响尖锐刺耳。
短刀顺着腐尸下压的惯性,毫无阻碍地贯穿下颌软组织,直直刺入颅腔深处,精准捣毁剩余的脑组织。
狂暴嘶吼戛然而止。
刚刚还凶戾滔天的二阶腐尸,庞大躯体瞬间僵硬,生机彻底断绝。
沉重的巨型身躯轰然砸落,擦着子谦肩头滚落地面,重重砸起漫天尘土与腥臭血雾。
第二只,击杀。
仅剩最后一只。
场上压力瞬间清空大半,可第二批子弹已然抵达后背。
子谦根本来不及调整身形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极速横冲而来!
是子明。
他不顾身前腐尸的利爪威胁,强行提速横移,身躯瞬间挡在子谦身后,同时抬手持枪,精准格挡。
砰砰砰!
子弹尽数命中护甲,三道弹头击穿表层护板,深陷肌理,两道被金属护片弹飞溅落。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子明闷哼一声,肩头血色瞬间浸透护具,身形踉跄半步,却依旧死死站稳,替子谦挡下了所有绝杀弹道。
队长,先走!
他咬牙嘶吼,眼底满是坚毅。
子谦心头一沉,看着兄弟肩头涌出的鲜血,再无半分保留。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身形骤然后撤,反手一把拽住子明,同时冷声爆喝。
陈锋,集火压制后方!
剩余最后一只腐尸见同伴尽数倒地,凶性彻底暴走,不顾枪火压制,疯魔一般直冲而来。
可此刻的战场局势,早已彻底逆转。
原本的双线死局,变成了我方残血清怪、反手围剿掠夺者的单边反扑。
陈锋即刻带队调转枪口,密集火力倾泻而出,死死压制后方五人掠夺小队,打得对方被迫缩身躲避,无法持续输出。
废墟阴影里,短发壮汉看着接连倒地的三头畸变腐尸,看着对方残血依旧凌厉的反扑姿态,脸色终于彻底惨白。
他终于认清现实。
这支看似状态残缺、战力受损的队伍,远比他们这群常年苟且收割的掠夺者强悍百倍。
再打下去,他们只会全军覆没。
撤!
壮汉咬牙狠喝,满心不甘却不敢恋战。
他们费尽心思霸占商超、死守门口,赌尽风险想要坐收渔利,到头来不仅一无所获,还亲手帮对手破了死局。
五人小队借着废墟掩护,转身就逃。
想走?
子谦稳住身形,眼底寒意彻骨。
后背偷袭、阴狠算计、坐视他人死战,这群人手上沾染的无辜性命,早已数不胜数。末世从不是心软之地,放过他们,就是给自己留下无穷后患。
他抬手按住对讲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伤我队员,谋我生路。
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