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表显示三小时四十分钟刚过，风突然停了。空气像冻住了一样，耳朵嗡嗡响。他牙一咬，枪口往下压了半寸，贴着石头往前看。
地面猛地一震。
“趴下！”他大喊一声，立刻扑向旁边的水泥块，顺手把枪架在碎石上。后面有人摔倒，发出闷哼和叫声。
地上裂开一道缝，黑烟混着土块喷出来。三只东西从下面冲了出来。
它们长得不像活物。两米多高，腿反着弯，膝盖顶在胸口，脚掌分成四片，每一步都擦出火星。头缩在肩膀里，脸上没鼻子，只有横着的大嘴，一直裂到耳朵。身上是灰白的硬壳，但关节处裂开着，露出紫黑色的肉，一抽一抽地动。
“别打壳！打腿根和脖子那里！”赵铁柱开枪，子弹擦过第一只的脖子，打掉一块壳。那东西一点没停，反而冲得更快。
小李探出身子扫了一梭子，全打在它胸前，叮叮当当响。“穿甲弹没用！”他退回来换弹夹，声音发抖，“这是什么？”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赵铁柱眯眼盯着，等那只抬腿跨沟时，再次开枪。子弹打进膝弯，那家伙当场跪倒，往前爬了几下，嘴里发出刺耳的嘶叫。
另外两只马上分开行动。一只贴墙跑，快得看不清；另一只趴在地上，四肢张开，像蜘蛛一样飞快爬来。
“站好位置！别散！”赵铁柱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一步，把右边空位留给老周。老周拿着改装霰弹枪，早就准备好了。轰的一声，燃烧弹打中爬行的那只，火一下包住它的下半身。那东西翻滚起来，可它突然撞向岩台底座，想用身体拉断缆绳。
“拦住它！”赵铁柱骂了一句，抬枪打头。子弹只在壳上留下个白点。他心里一沉：普通枪根本打不穿。
这时小李带两人从南边绕过去。三人轮流开火，一边打一边靠近装置。他们不敢靠太近，怕伤到设备，只能一点点压制。一人扔了个震荡雷，炸得贴墙的那只摔下来。但它晃了晃又站起来，只是动作慢了些。
“打眼睛！试试眼睛！”小李喊。
赵铁柱立刻调方向。怪物的眼睛露在外面，是灰白色的晶体，周围有细小的触须在动。他屏住气，等那只转头对准自己时，果断开枪。
啪！
眼球炸开，绿色黏液溅了一地。怪物大吼，乱转几圈后倒下。
剩下那只还在动，老周补了一枪，确认死了才停下。现场安静下来，只剩雨滴敲金属的声音，还有大家喘气的声音。
“清点了，三个。”小李擦了把脸上的泥水，“都死了。”
赵铁柱没说话，看着远处那团旋转的冷雾。他觉得不对劲。这些东西来得太整齐，目标也太明确——不是冲人来的，是冲装置来的。刚才撞岩台的动作，不像野兽乱来，倒像是……听命令行事。
他低头看ECU-001。防水布还盖着，但底部有几道划痕，边缘有点融化，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有黏液？”他走近检查，发现外壳上有透明胶状物，正冒小泡。
“我去拿溶剂！”小李要起身。
“别动！”赵铁柱一把拉住他，“先别碰。万一见水就炸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担心。三年末世，他们见过太多“看着没事、一碰就完”的事。
这时地面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轻，但频率更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快速移动。
“不止一波。”赵铁柱咬牙，“所有人回位！守住装置！”
话音刚落，北边断墙后跳出一个黑影。是个更大的怪物，三米高，背后有退化的骨翅，跳得极高。它落地时砸塌半堵墙，直奔装置冲来。
接着东侧井口也钻出两只，动作一致，明显是配合好的。
“真来了第二波！”老周骂了一句，赶紧装新弹鼓。
赵铁柱迅速下令：“老周、阿强守北面！小李带人护南侧！我盯中间这个大的！”
枪声响起。北面两人交叉射击，逼得两只低矮型不敢上前。南侧的小李用狙击枪专打关节，一枪打断一只脚踝，让它跪在地上。
赵铁柱对面的那个大家伙更难对付。它能躲子弹，每次都能提前偏头或抬手挡住。赵铁柱连开五枪，只有一发擦中脖子。伤口流出银灰色的浆液，落地冒烟，把水泥地都烧出了坑。
“体内带酸？”赵铁柱心头一紧。
那怪物突然跳起，直接落到岩台上。一脚踩在装置上，机器跟着晃。赵铁柱看见，爪子落下时，外壳立刻出现焦黑的痕迹。
“敢碰设备我打死你！”他怒吼，改全自动扫射，逼它后退。但这给了它机会——它甩尾横扫，一根骨刺砸中小李的掩体。
石头崩裂，小李滚出去两米远，右腿被压住动不了。他抬头一看，一只低级怪物已逼近到五米内，嘴里聚起一团黏液。
“闪开！”赵铁柱眼角瞥见，抬枪就打。子弹击中黏液，引发小爆，救了小李。但他也因此失去对大家伙的压制。
再看时，那庞然大物已经蹲在装置上方，爪子慢慢伸向主控接口。
“不准碰！”赵铁柱抓起最后一枚穿甲弹，塞进狙击枪。他双手稳枪，额头抵住枪托，屏住呼吸。
就在他要扣扳机时，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杂音。
紧接着，一道红色信号弹从藏身处顶部升空，在阴沉天空炸出一朵红花。
那是备用求援信号。没人知道是谁触发的，可能是谁在混乱中碰到了机关。
但现在，这束光成了唯一的希望。
赵铁柱收回目光，重新瞄准。巨形怪物的爪尖离装置只剩十公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压下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