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赵同宿舍联谊之后的第一个活动就是去爬山看日出。
为了继承前辈们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我们决定铤而走险——逃票。
于是,在各自向自己的线民打听好逃票路线之后,我们一行八人从后山的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开始了漫漫爬山路。当然,事后证明,逃票是必定要遭天谴的。
针对此次与本班男生的第一次近距离的亲密活动,我跟老大老二老三还专门召开了一次宿舍代表大会,在大会上,对于本次活动的一些具体事宜做了十分详尽的计划与安排,诸如爬山时如果累了要找谁帮自己拿包,吃饭时自己吃不了的话选择谁帮自己一起消灭,半夜爬到山顶时如果冷了找谁借外套穿等等等等,在经过抓阄决斗辩论等一系列既科学又公正的方法作为辅助策略之后,最终定下了老大跟闷葫芦刘飞,老二跟死胖子林海,老三和吵架王E,而本人,便仗着自身过硬的身体素质获得了与大帅哥赵同搭档的资格。
于是,在爬山的时候,我们便彼此心照不宣地按照事先定好的盯人政策各自朝各自的目标下手去了。
赵同不仅人长得很像个样子而且做人也是没的说,完全不用我暗示,一上来就自告奋勇得把我身上的背包抢先拿了过去背在了他的身上。
“同哥,你干嘛给杨小破拿包啊,你这一拿我们是不是也要给别的女生拿啊。我可没这闲力气。”果然,E这小子自从上次碎暖瓶事件之后就一直跟我作对。
“哎,你自己没多余的体力帮女生拿包就别这么多废话,省的一会儿还爬不到山顶就要找担架。”一向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的本姑娘立马站了出来。
“杨小破,我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能不能少缠着我们家同哥,他已经给你拿包了你是不是还要他背着你啊?像你这么狠心肠的女生完全做得出来。”
“赵同愿意给我拿包那是他人品好,愿意向雷锋同志看齐。你呢,只有说风凉话的本事。”
“在这炎炎夏日之下,我的风凉话给大家带去了无限凉意,我这也是向雷锋同志看齐。”
“别侮辱雷锋同志,小心他本家雷公劈了你。”
“雷公劈我?那更好,那我就彻底的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了。”
“生的伟大那是表扬你妈呢。不过你死了倒还真得是绝对光荣,给社会节省好多粮食呢……”
“哎,老四,你俩走哪去了?”
听到老大的喊声,我跟E停下了斗嘴回头望去,只见不知不觉中,我跟E竟然走到了另外一条岔路上,其他六位同学都无比郁闷地看着我们。
“你说话不看路吗?”我愤愤地指责着E。
“你不是这次活动的领导人吗,我可是一直都是跟着你走的。”E丝毫不让。
“你是不是故意来拆散我跟赵同啊,这么缺德,小心出门撞粪车啊!”眼看着赵同在我与E的争吵中不知不觉得跟老三走到了一起,我不禁悲从心来。
“死心吧你,你这一类型完全不合同哥的sense。”
“喂,你信不信我一脚能把你踹到山脚下,让你从头再来?”
“那更好,我到了山脚就立马打车闪人,再拐个漂亮小姑娘跟我一起夫妻双双把家还。”
“好,那我就成全你!哎呀!”
就在我飞脚冲着走在我前面的E踹去的时候,天生的小脑残缺症让我脚下一滑刹那间就朝着身边的斜坡滚了下去,斜坡的再下面,就是悬崖。
可惜天不绝我,就在我朝着万丈深渊急速下滑的过程中,一棵长在石头缝中的歪脖子树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我。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来秒,我却经历了整个死去活来的伟大历程。
当其余的包括E在内的被我吓傻了的同学们七手八脚地跑过来把歪倒在树上的我扶起来的时候,我表现的极为平静,站起来,环顾四周之后,然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帽子呢?”
这次来爬山的时候我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在我适才滚下山的过程中不幸摔落到了一望无际的悬崖之下。我很喜欢戴棒球帽,这个喜好是A传染给我的,而我这顶以身殉职的棒球帽则是高中过生日时B送给我的。
所以,我问的是一个好问题。
当然其余人并不认同。
“你命都差点没了还问帽子,摔傻了吗?”老三又气又笑的拍了我一巴掌。
“老四,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们省点心。”老二一向比较健康的巧克力肌肤被我刚才吓得完全白了好多。
“你们家老四是不是经常进医院?”赵同怯怯地问。
“是啊,校医院的每一个医生都认识我们家老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这么大的。”老大显然有些夸大其词,应该说校医院那些颇有姿色的帅哥医生差不多都认识我了。
“杨小破,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恨我。”E一脸的惊讶之色让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后面的路,因为不是走的正常路径所以逐渐变得越来越凶险,而我的膝盖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于是诱发我本次受伤的罪魁祸首E便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照顾伤员的责任。
或许是被我完全吓住的缘故,扶我上山的时候E明显安静了许多,我轻微的一个踉跄也能让他惊恐连连,扶着我胳膊的双手抓得越来越紧。
就在我们快要凭借终南捷径暗度陈仓的时候,查票的管理人员还是发现了我们这帮散兵游勇。
“惨了,这下还要罚款吧。”林海不无担忧地说,胖子就是小胆。
“要到山顶了被查出来了,莫非注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想不到闷葫芦刘飞说话还挺有文采。
“我们队伍里还有伤员,乖乖认栽得了,走阳光大道也省得担惊受怕,我的工作量也能减轻一点。”扶着我的E开始从钱包里拿钱。
“我没钱。”我一脸的无赖相让E满含杀机地瞪着我。
“没钱就把你押在这。”
“押在这我就跳崖”
“跳吧跳吧,跳了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清净不了,我死了之后晚上会爬你家窗户找你聊天儿的。”
“我看你俩不吵架就能死。拿钱来,我去补票。”赵同看着我们一脸的绝望。
E乖乖交出了钱,我正要低头从口袋里掏钱,E一挥手挡住了:“好啦,当我捐给你的医疗费吧,你的票我包了,回去别赖着我就成。”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不如你求我啊。”我怎么可能得理饶人。
E看着我的一脸嬉笑,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主动闭嘴的人。你比我狠行了吧。”
就这样,凭借着我跟E一路的吵闹不息,老三心想事成得跟赵同成了爬山搭档,而我跟E也逐渐习惯了你来我往的针尖对麦芒,而且不仅我俩习惯了,后来大家都习惯了,我跟E稍有安静他们反而会感到无限失落。
等爬到山顶的时候离日出还有两三个小时,此时大家已经又冷又饿又困,迫不及待地租了军大衣找了家山顶的通宵录像厅再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泡面,便都各自靠着厅内的椅子桌子横七竖八地昏睡了过去。
我因为伤口疼的睡不着觉,所以自告奋勇地担当起叫大家起床看日出的伟大责任,然而当我独自缩成一团看着电视机里实在无聊透顶的电视剧情时还是感到了无限懊悔。尽管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军大衣,但是在如此一个深秋季节呆在孤寂的山顶上还是会感觉到寒风刺骨,越冷就越想睡觉,这种事情跟温饱思淫欲是一回事。
“冷吧?”E就跟鬼一样地出现在了我身边。
“嗯,而且还特别困。”我对生理上的感官从来都是无比诚实。
“伤口疼吧?”
E的莫名关怀让我陡生疑心:“你不是又想挨踹吧?”
“杨小破,你真是人如其名。好心关心一下你吧还没有好报。我本想把我的外套借你穿呢,现在打死也不干了。”
“少来!你把外套借我穿,想借着冻死让我良心不安是吧,我说你这人的心也太狠毒了,我才不会中计呢!”
“我靠,你真是他妈的天才啊。这样的逻辑都能想得出来。”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我们俩又你争我吵了起来,不过倒是也不觉得冷了,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